劈竹篾在村里不算稀罕活计,家家户户修修补补都得干,他在这里做,即便被人看见,也引不起太多注意。

更重要的是,有他守在这里,既能给四弟打个下手,也能应付那些可能上门,心思活络的村民。

果然,没过多久,院门就被敲响了。

来的不是病人,却是吴桂花。

她探头探脑的进来,眼睛先往南房里瞟,看到林清舟在劈竹篾,林清河在看书,

没见着那小养媳晚秋,

脸上闪过一丝失望,随即堆起笑容,

“哟,清舟在家呢?劈竹子呢?晚秋呢?咋没见着?”

林清舟头也没抬,手里柴刀稳稳的落下,将一根粗篾片一分为二,声音平淡无波,

“吴婶子,找我弟妹有事吗?”

“没事,没事,就是串串门。”

吴桂花干笑两声,脚步却往屋里挪了挪,眼睛瞟向墙角堆着的,已经处理好的细篾片,

试探着问,

“清舟啊,你们家最近...挺忙活啊?这又是劈竹子,又是编小玩意儿的...”

林清舟终于抬眼,目光清清冷冷地看向她,嘴角似乎弯了弯,却没什么温度,

“怎么,吴婶子家不忙了?赵大叔最近没给李婶子送柴火了?”

吴桂花的脸“唰”一下就涨红了。

去年她男人赵大牛偷偷给寡妇李美丫送了几捆柴火,被她抓了个正着,在村里很是闹了一场。

此刻被林清舟这么不咸不淡的一提,又羞又恼,却又发作不得,只能讪讪道,

“你...你这孩子,说的什么话....”

正尴尬间,院门又被推开了,赵婶子提着一个不大的蓝布包袱走进来,看见吴桂花,

惊讶道,

“桂花?你怎么还在这儿呢?你家梅花跟李美丫在村口打起来了!你还不赶紧去看看!”

“什么?!”

吴桂花一惊,也顾不得打探林家的事了,急道,

“怎么回事?梅花怎么会跟李美丫打起来?”

赵梅花是吴桂花的大女儿,今年九岁了。

“我也没听太清楚,好像是你家梅花去李美丫家,抢什么东西,两人就撕扯起来了....

哎,你快去看看吧,别让孩子吃了亏!”

吴桂花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立刻想到了什么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咬牙切齿道,

“不可能!肯定是那死男人又偷拿家里的东西给那狐狸精了!被梅花撞见了!”

她再没心思停留,也顾不上跟赵婶子道谢,转身就风风火火的冲出了林家院子,看方向正是往村口去。

赵婶子看着她跑远,摇了摇头,这才转向林清舟,脸上带了笑,

“清舟啊,你大嫂在不在?我找她有点事。”

林清舟脸上的冷淡神色缓和了些,放下柴刀,站起身,

“是为了柱子做衣裳的事吧?”

“对对对!”

赵婶子连忙点头,扬了扬手里的包袱,

“布料我带来了,想请春燕帮着看看,怎么裁合适。”

“嗯,你跟我来。”

林清舟引着赵婶子往正屋走去,心里那点因吴桂花而起的厌烦也散了。

这才是正经来往的邻里。

至于那些总想窥探别人家营生,嚼舌根子的,

有他在,就别想轻易从林家打听出什么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