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

晚秋有些意外的抬起头,

“是我之前编的那批里的?怎么会跑到货郎担子上?”

周桂香和张氏也好奇地看过来。

林清舟便将方才的情形细细说了,重点强调了货郎的叫价,二十八文。

“二十八文?!”

张氏首先惊呼出声,手里纳鞋底的锥子都差点扎到手,

“那小篓子才多大!当初三弟你拿回来十二文,我还觉得那掌柜厚道呢!这...这转手就翻了一番多?”

周桂香也咂舌,

“乖乖,这些走街串巷的,心可真黑!也真敢要价!”

林清河则微微蹙眉,思忖道,

“货郎行走四方,见多识广,他敢如此要价,且言之凿凿,说明此物在他经手的货品中,确属能卖上价的俏货。

并非他心黑,而是晚秋做的东西,或许本就不该仅以农家用具论价。”

晚秋听得愣愣的,手里编竹篾的动作都慢了下来。

她做那些精巧样式时,多是兴之所至,或是想挑战一下更复杂的编法,从未想过它们能值这么多钱。

那种感觉有些奇妙,又有些陌生。

林清舟见家人都被这消息震动了,便走到晚秋旁边,蹲下身,指着她手中那个即将成型的小花瓶,

语气认真的说,

“晚秋,今天这事,倒让我有了个想法。”

他捡起地上几根零散的竹篾,比划着,

“咱们往常编的,多是筐,篓,篮,筛这些家里地里要用的,实在,但也普通。

掌柜给价公道,是看中了咱们东西扎实好用,可像你编的这小鱼,这食盒,还有这小花瓶...它们不一样。”

他看向晚秋,眼神里带着鼓励和探寻,

“它们更像....嗯,像玩意儿,摆着好看,图个吉利有趣。

买它们的人,可能不是非得用它们装东西,就是看着喜欢,或是觉得寓意好。

就像货郎说的,年年有余。”

晚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

“我编的时候,也是觉得这样好看。”

“这就对了!”

林清舟语气微微加快,

晚秋手中的动作彻底停下,她抬起头,

“可除了那些小玩意儿...还有什么算精巧呢?”

一时间,屋里安静下来。

周桂香放下了手里的针线,张氏也忘了纳鞋底,林清河靠在炕头,手指摩挲着书页。

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清山,都抱着胳膊站在门口,似乎在努力理解晚秋话里的意思。

“精巧....”

周桂香最先开口,她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堂屋条案上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罐上,

“那些有钱人家摆花瓶的几案上,是不是能用竹编的...垫子?”

她有些不确定,比划着,

“圆的,方的,编上些花样?”

“娘说得对!”

张氏眼睛一亮,

“我在镇上杂货铺见过,木头的,也有草编的,垫茶壶茶杯,防烫还好看。

咱们用竹篾编,肯定更细密,更耐用!”

林清河沉吟着,

“不止垫子,读书人的书案上,笔筒,笔架...皆可用竹,

竹有君子之风,文人雅士素来喜爱,若能编得雅致....”
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