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后左右都有杆子可以扶,可以靠,稳当得很,不用担心摔,累了还可以慢慢坐回去歇着。”

晚秋一边说,一边用手在框架内外比划着。

院子里一时静了下来。

所有人都听明白了。

周桂香捂着嘴,眼睛瞬间就湿润了。

张氏也动容的看着那个竹架。

林茂源不住的点头,看向晚秋的目光满是赞许和欣慰。

林清河怔住了。

他靠在窗边,目光牢牢锁住院中那个奇特的竹架,又缓缓移到晚秋微微泛红的脸颊上。

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,酸涩又滚烫。

他何尝不曾渴望能再次站立,哪怕只是片刻?

医书上的道理他比谁都懂,可现实却让他只能困于方寸之间。

他从未想过,有人会为他如此费尽心思,将这份几乎不可能的渴望,变成眼前这个触手可及的,实实在在的希望。

“这....”

他喉咙有些发紧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
若不是一家人都看着他,他怕是要泪流成河了。

晚秋走到窗下,仰头看着他,眼睛里映着最后一抹天光,亮晶晶的。

“试试?”

林清山已经兴冲冲的拿着框子跑进南房,把框子跟方凳组合在一起,摆在林清河的炕沿,

嗓门洪亮,

“清河,来试试!稳当着呢!”

林清舟则走到框架旁,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每一处绑扎和榫接,确认万无一失,

才对着弟弟点了点头,眼神鼓励。

在家人殷切的目光中,林清河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,

“好。”

晚秋已将那把方凳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。

兄弟俩一左一右,稳稳地将林清河搀扶到凳子上坐好。

现在,林清河坐在了那个竹架中央。

四周是比他坐着略高一些的横杆,触手可及。
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
林清河缓缓伸出手,握住了两侧那根趁手光滑的横杆。

竹子的温润质感传来,很结实。

他闭了闭眼,感受着手臂和肩膀积蓄的力量,

然后他双臂猛地用力,腰腹核心随之收紧,借助横杆的支撑,将上半身奋力向上提起!

竹架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,纹丝不动。

在家人屏息的注视下,林清河的双腿虽然无力垂着,但他的上身,却一点一点的离开了凳面,越来越高....

终于,他完全依靠手臂的力量和框架的支撑,将自己拉成了一个直立的姿态!

林清河“站”起来了。

虽然双脚并未承重,虽然姿势全靠双臂维持,

但此刻,他的视线越过了窗台,看到了院子里暮色更浓的天空。

一股的热流涌遍全身,冲散了长年累月积压在心头的阴郁与无力。

晚秋看着他,眼眶发热,脸上却绽放出比晚霞更灿烂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