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茂源一愣,随即下意识摇头,

“不能吧?清舟这才...那边的事才了多久?再说,翠英一个姑娘家,哪有这么上赶着的?

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?”

话虽这么说,林茂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。

这年月的乡下,男女大防虽不如高门大户严苛,可也讲究个含蓄。

姑娘家示好,顶多是托人递句话,或是逢节送个自己做的针线,吃食,

哪有这样明目张胆,连续三日直接往男方家里送干货的?

周桂香却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,

“怎么不能?你想想,清舟模样身段在村里是不是拔尖的?虽说前头...但那也不是他的错。

如今一个人了,保不齐就有姑娘动了心思。

李翠英那丫头,模样周正,手脚也勤快,就是性子硬气了些,

你看她送柴这架势,是不是跟她爹一个脾性?认准了就不回头似的。”

周桂香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忧虑和不满,

“要真是这样,咱家清舟是啥意思?看他那样子,像是默许了?这可不行!

他要是没那意思,就该早早跟人家说清楚,这柴火一天都不该多收!

平白收了人家姑娘连着三日的心意,算怎么回事?

传出去,倒像我们林家贪图这几捆柴,默许了这事似的,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,对清舟也不好,好像他轻浮似的。”

林茂源听着,也觉得事情有点棘手,

“你说得在理,可怎么问?老三那嘴比河蚌还紧,直接去问李家人?万一不是,不是闹笑话,还得罪人么?”

“问肯定要问,但不能莽撞。”

周桂香思忖着,目光在柴火和林清舟之间逡巡,

“我寻个空,私下再套套老三的话,你也留心着村里有没有啥风声,

翠英丫头,胆子也太大了些....

就算真有那心思,哪有这么直愣愣送东西上门的?”

两人又对着那堆新柴嘀嘀咕咕了好一阵,才满腹心事的各自转身去忙活。

南房里,炉火暖融融的。

晚秋坐在小凳上,手指翻飞,细薄的竹篾在她手中听话的穿梭,渐渐显出一个小巧箩筐的雏形。

她手边已经放了几个编好的物件,都是些家常实用的篮子,笸箩,手艺精细,看着就结实耐用。

手上这个再编完,就准备让三哥再拿去镇上,争取在年前再换百十个铜板回来。

林清河靠在炕头,腿上盖着薄被,手里拿着本旧书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,

他叹了口气,合上书,轻声问,

“晚秋,翠英姐今早又送柴来了?”

晚秋手上动作没停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头也不抬的说,

“是呢,天没亮透就来了,还是放下就走,跟昨日一样。”

林清河秀气的眉头蹙着,

“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?三哥只说是谢礼,可啥样的谢礼要这样送?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

“娘刚才悄悄问我,是不是翠英姐...对三哥有意思。”

他说完,自己先摇了摇头,

“可我觉得不像,翠英姐打小就硬气,不是那种弯弯绕绕的性子,她要真心悦谁,大概也不会用这种法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