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说的哪话,不过做些针线,那就辛苦了。”

林清山没多说,只对妻子使了个眼色,便一手提起背篓,率先往东厢房走去。

张氏有些疑惑的跟了进去。

一进东厢房,林清山将布捆轻轻放在炕上,掀开了那块深蓝旧布。

张氏探头一看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变了调,

“这么多?!一二三...七匹?!清山,娘这是不过啦?!”

她性子直爽,被这阵仗吓住了,下意识的就喊了出来。

林清山连忙“嘘”了一声,压低声音,

“你小声点!娘自有打算。”

正说着,周桂香也掀帘进来了,脸上带着一丝疲色,眼神却亮晶晶的。

“说什么呢,”

周桂香语气并没有嗔怪,反而还有些雀跃,

“咱们就是在过!红红火火的过!今年家里大家都辛苦了,也该沾点新气。”

周桂香走到炕边,摸了摸那些布料,开始分派,

“水红这匹细棉,给春燕你做件宽敞的上衣,柳绿和鹅黄的,给晚秋一样做一身,这孩子进门还没件像样的新衣裳呢。”

张氏听着,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涩,摸着那柔软的水红细棉,眼圈微微红了。

丝毫不会觉得晚秋得了两匹,她只有一匹而不公。

“这三匹靛蓝粗布,”

周桂香指着厚实的那几捆,

“清山,清舟,清河一人一匹,深灰的,就给你爹。”

“咱们两娘母齐心,在过年前,给大家伙儿都拾掇出一身新衣服来!可能?”

张氏抹了下眼角,用力点头,嗓门压着却带着劲儿,

“能!娘,你放心,我夜里不睡也赶出来!”

“那不行,仔细身子。”

周桂香拍拍她的手,

“嗯!晓得了娘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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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堂屋里,林清舟和晚秋正忙着归置其他年货。

香烛纸钱恭敬的放在堂屋供桌下的柜子里。

沉甸甸的新鲜肉暂时放在阴凉通风的檐下。

米面豆类扛进了灶房,归入粮缸。

油壶也放在了灶台稳妥处。

最后是晚秋背篓里的零嘴。

糖瓜,饴糖块....

南房的窗户轻轻响了一声,是林清河在炕上,努力支起身子,望向这边热闹的堂屋。

晚秋察觉,拿起一块用油纸单独包好的柿饼和两块饴糖,快步朝南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