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现在路还好走,赶紧把粮食备足才是正经。”

林清河也温声道,

“娘,让爹和大哥三哥去吧。”

见家人都同意,周桂香也不再犹豫,

“那行!明天一早你们就去,多穿点,路上小心,

买些耐储存的糙米,高粱,豆子,若是有便宜的陈年麦子也买些。油盐也多备点。”

“知道了,娘。”

兄弟俩齐声应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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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鸡叫头遍,天色还是一片浓稠的墨黑,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丝极微弱的蟹壳青。

林茂源父子三人已经收拾停当。

林清山和林清舟各自背上了家里最大的竹篓,林茂源也背了个稍小的。

周桂香和晚秋早早起来,烙好了厚实的杂粮饼子给他们带上路上吃,又灌满了三个竹筒的热水。

“路上当心,看准了粮价再买,别急。”

周桂香送他们到院门口,不放心地又叮嘱一遍。

“放心吧娘,有爹在呢。”

林清山笑着说。

三人踏着黎明前最深的寒意出发了。

风比昨夜小了些,但寒气却更加刺骨,呵气成霜。

路上寂静无人,只有他们踩在冻硬土路上发出的“沙沙”声。

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,天色渐渐亮起,灰蒙蒙的,是个阴天。

远处清水镇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出来。

到了镇口集市,已有不少赶早的农户和摊贩。

他们径直朝镇东头的粮市走去。

粮市比集市那边更显拥挤嘈杂一些,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特有的尘土气息。

几家大点的粮栈已经开门,门口摆着敞口的麻袋,里面是各色粮食。

也有农人自家挑着少量粮食来卖的。

林茂源带着两个儿子,不动声色的在几家粮栈前转了转,听听价钱,又抓起一把粮食看看成色,搓搓颗粒,闻闻气味。

林茂源心里快速盘算,家里现有存粮主要是高粱和少量豆子,粟米,缺口不小。

这次至少要备足两个月的富余量,甚至更多,才能应对可能的风雪和粮价波动。

他最终选了一家信誉不错,粮食成色也好的粮栈。

掌柜见他们买得多,也愿意给个实惠价。

糙米买了3斗,共175文,高粱买了4斗,共150文,

大豆2斗,共95文, 陈年麦子,买了2斗,共105文。

另称了十斤粗盐30文,打了五斤最便宜的菜籽油80文。

总计粮食11斗,加上盐油,共花去635文。

虽然花了大半两银子,但看着沉甸甸的几袋粮食,父子三人都觉得这钱花得值当。

林清山和林清舟将粮食分装进三个背篓,林茂源的背篓也装满了盐和油。

每个背篓都极沉,压得肩膀生疼,但心里却异常踏实。

回去的路上,天色愈发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,寒风又紧了。

路上遇到同村或邻村来买粮的人,彼此点头招呼,神色间都带着几分匆忙和隐忧。

看来,感觉到天气异常,提前做准备的人家,并不止他们林家。

“爹,咱家这粮食,够了吧?”

林清山喘着气问,他背得最重。

林茂源抬头看了看天色,忧心忡忡,

“先备下这些,心里安稳些,真要闹起来,这点也顶不了多久,

回去跟你娘说,往后家里的吃食,更要仔细算计着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兄弟俩重重应了一声,将背上的重量扛得更稳,加快脚步朝着清水村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