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让沉闷的气氛微微漾开一丝波纹。

众人都抬起头看向他。

林清舟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旧钱袋,小心翼翼地倒在炕桌上。

哗啦啦一阵清脆的响声,一堆黄澄澄的铜钱堆成了一座小山,在油灯的光晕下,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
“这么多?”

张氏忍不住低呼一声,眼睛都睁大了。

晚秋也屏住了呼吸,紧紧盯着那堆铜钱,受伤的脚似乎都不那么疼了。

林清舟脸上露出笑容,声音依旧压得很低,却带着兴奋,

“十二个竹匾,全卖了!普通的圆匾,卖了十文一个,一共七个,是七十文。

四个方形的,卖得贵些,十三文一个,是五十二文。

最贵的是那个带盖的,杂货铺掌柜的看了又看,说编得精巧,稀罕,给了十五文!”

他顿了顿,伸出手指快速点算,

“七十加五十二,再加十五,一共是一百三十七文!”

一百三十七文!

这个数字让屋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。

林茂源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,周桂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林清山憨厚的脸上也满是高兴,张氏更是喜上眉梢。

晚秋则用力抿着嘴唇,眼睛亮晶晶的,心里飞快的计算着,

一天编两个,就算平均十文一个,一个月也有...六百文!

这比大哥去码头扛包,似乎也不差什么了!

而且还不累,不危险,就在家里!

“三哥,真的都卖了?没骗我?”

晚秋还是忍不住小声确认,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喜悦。

“当然是真的!钱都在这儿呢!”

林清舟笑着,又补充道,

“那杂货铺的掌柜还说,以后要是有这样好的竹编,还可以送去,他愿意收,尤其是带花样的!”

这无疑是更大的好消息,意味着一条相对稳定的财路。

林茂源看着那堆铜钱,又看看因为喜悦脸颊微红的晚秋,心里感慨万千。

这个家,在艰难中一步步前行,孩子们都在努力,各展其能。

他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,“好,晚秋的手艺,值这个价,这钱...”

他看了一眼周桂香,周桂香会意,接口道,

“这钱是晚秋辛辛苦苦编出来的,理当归晚秋自己支配,不过,眼下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多,晚秋,你看...”

晚秋立刻明白了公婆的意思,连忙道,

“娘,爹,这钱本来是家里的!我吃家里的,住家里的,竹篾也是大哥劈的,怎么能算我一个人的?这钱该交给公中,贴补家用!”

晚秋语气真诚,没有丝毫勉强。

在沈家,她的一切都属于别人,在林家,她却愿意将自己挣来的每一文钱都融入这个家的血脉里。

林茂源和周桂香对视一眼,心中熨帖。

林清山和张氏也感到高兴,小叔子和小弟妹都是明事理,肯为家里着想的好孩子。

“好孩子。”

周桂香摸了摸晚秋的头,也没再推辞,将铜钱小心地收拢起来,

“那娘就先收着,等凑够了,给家里添置些过冬的物事。”

林清河一直安静的听着,心中那股因她受伤而起的钝痛,似乎也被这实实在在的喜悦冲淡了些许。

他悄悄伸出手,在被子下,轻轻握了握晚秋放在炕沿的手。

晚秋感觉到他指尖微凉的触碰,转过头,对他粲然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