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1章 也成了我的错?

正院门口,丫鬟婆子见他来,齐齐低头,连衣角都不敢晃一下。

屋里药味未散,混着一丝淡淡苦辛。

沈昭宁靠在榻上,脸色苍白,额角还带着未干的汗。颈侧那片红疹未退,像被火燎过一圈,边缘微微泛肿。

方承砚走进来时,本是神色冷静。

可在看清她那一瞬——

他脚步停了一下。

很轻。

像踩空。

他本能地上前半步,手抬起来,几乎要落在她额上。

指尖离她不过寸许,滚烫的热意便已扑了上来。

他手指微僵,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。

下一瞬,又生生收了回去。

声音恢复平直:

“昨夜发热,是因为药?”

青杏跪在一旁,手指死死扣着地面,指节发白。她本能地想忍——上次祠堂那顿板子还像钉在骨头里,可看见沈昭宁颈侧那片红,还是猛地抬头,声音发颤:

“大人忘了吗?小姐吃不得川芎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

方承砚打断,连看都没看她,只盯着沈昭宁。

“我问她。”

青杏喉咙一紧,额头贴了下去,再不敢出声。

沈昭宁一直抬眼看着。

她看见了。

看见他那只手停在半空,也看见他最后还是收了回去。

那一瞬,呼吸慢了一拍。

可下一刻,心口便又沉了下去。

她垂下眼,声音带着病后的哑意:

“我……过敏。”

方承砚的视线在她颈侧又掠过一次。

像是确认,又像刻意避开。

他没有缓和,反而更冷了一点:

“既然知道,为什么不说?”

“为什么还要喝?”

两句话压下来,不急不缓,却像一步步把她往墙角逼。

沈昭宁指尖微微一颤,掐进掌心。

“我说过。”

她声音很轻,轻得像稍重一点,就会惹来新的责问。

“府医说不碍事。陈管家只回我一句——”

她顿了顿,喉间发紧,还是把那句话吐了出来:

“大人吩咐,今夜必须喝完。”

方承砚盯着她。

“所以你就喝了?”

“所以你就等到今日,才把自己弄成这样?”

屋里安静得发紧。

宋嬷嬷站在一旁,语气极软,像是替她圆一句场:

“姑娘病着,难免失了些分寸。”

她顿了顿,又轻轻接下去:

“只是姑娘若早把话说死,昨夜未必会闹成这样。”

“如今病倒一回,外头人听见,难免还要议论大人。”

她抬眼,笑意淡淡:

“说不准,还会说大人太纵着姑娘,才纵得姑娘连自己的身子都不当回事。”

方承砚没有看宋嬷嬷,只看着沈昭宁。

“你现在,连一句我吃不得都说不出口?”

“还是你觉得——出了事,就能把规矩往后拖?”

青杏忍不住抬头,眼圈发红,声音几乎破了:

“大人,小姐不是拖,她是怕——怕耽误辰时——”

方承砚冷冷扫过去。

“上次罚得还不够?”

这一句落下,像刀背拍在空气里。

青杏脸色瞬间煞白,立刻伏地,肩膀抖得厉害,却再不敢出声。

沈昭宁心口一紧。

她撑着坐直一点,腰侧的伤被牵动,疼得眼前发黑,仍把声音死死压住:

“与她无关。”

“是我自己要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