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下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。
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然后,他的目光落在厉枭脸上——
那双眼睛,正看着他。
江屿愣住了。
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,一动不动,死死盯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不再像昨晚那样浑浊茫然。
而是清澈,明亮,带着熟悉的、温柔的光。
正直直地看着他。
江屿的呼吸猛地停滞。
“厉枭……”
他的声音发着抖,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厉枭看着他,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。
但江屿看懂了。
他在说——
“早。”
江屿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在眼眶里打转。
但他没哭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情绪狠狠压下去,嘴角扬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。
“早。”
他的声音发着抖,却努力让这个字清晰。
厉枭看着他,嘴角也轻轻弯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淡,很轻。
却让江屿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握着厉枭的手,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。
“感觉怎么样?哪儿不舒服?”
厉枭的睫毛颤了颤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话。
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丝沙哑的气音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江屿立刻说:
“别着急说话。你躺了这么久,嗓子肯定干。刚醒还不能喝水,我给你润润。”
他松开厉枭的手,从床头柜上拿起棉签,蘸了温水,俯身。
棉签轻轻点在厉枭的嘴唇上。
厉枭的眼睛一直看着他,一眨不眨。
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很温柔的光。
棉签划过唇瓣时,厉枭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像是在回应。
江屿的嘴角弯了弯。
润完嘴唇,他放下棉签,重新握住厉枭的手。
“怎么样?好点了吗?”
厉枭看着他,嘴角又弯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,这次发出了声音。
很轻。
很沙哑。
像风吹过干涸的河床。
但江屿听清了。
他在说——
“想、你。”
江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,把喉咙里那声哽咽硬生生压回去。
声音发着抖:
“我……我也想你……”
厉枭看着他。
眼睛里慢慢涌出了泪,从眼角滑下,没入鬓角。
江屿俯下身,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水。
“别哭……”
他的声音发着抖:
“你刚醒,不能哭。”
厉枭看着他。
他的嘴唇又动了动,这次声音更轻,更沙哑:
“瘦、了。”
江屿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他低下头,把厉枭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那只手温热,无力,却让他整个人都踏实下来。
“没瘦。”
江屿的声音闷闷的:
“你看错了。”
厉枭看着他,嘴角弯了弯。
他的手轻轻动了动,拇指指腹蹭过江屿的脸颊,擦掉一点泪痕。
动作很轻,很慢,却带着他独有的温柔。
江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但他没躲。
他就这样任由厉枭蹭着他的脸,任由那些眼泪糊了满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