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不确定。”
江屿摇了摇头:
“所以我让人去找他了,准备亲自问。”
江晴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担忧:
“哥,你……你要去找他?”
“嗯。”
江屿点头:
“必须问清楚。小峰已经带人过去了,等他控制住陈锐,我再过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:
“这边你守着,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您先睡会,一会如果我走,我叫你。”
江晴看着他,轻轻点了点头:
“好。”
江屿站起身,走到病床边,在椅子上坐下。
江晴重新在沙发上躺下,渐渐睡去。
江屿握着厉枭的手,拇指指腹一下下摩挲着他的手背。
“厉枭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:
“查到了,是陈锐。”
厉枭安静地躺着。
“你觉得是他吗?”
江屿继续问:
“我怎么那么不信呢?”
江屿握着厉枭的手,坐在病床边,絮絮叨叨地说着话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,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。
江晴蜷在沙发上,呼吸均匀绵长,睡得很沉。
监护仪的滴声规律而平稳,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。
江屿靠在椅背上,握着厉枭的手,眼皮越来越重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迷迷糊糊间,他感觉手心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很轻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江屿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低下头,死死盯着那只手。
厉枭的手指,正在一下下轻轻勾着他的掌心。
江屿的呼吸猛地停滞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厉枭的脸——
那双眼睛,正缓缓睁开。
江屿傻了。
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,一动不动,死死盯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还很浑浊,没有焦距,像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时的茫然。
江屿的眼泪,刷地一下涌了出来。
没有任何征兆,没有任何控制。
眼泪像决堤的洪水,顺着脸颊滚滚而下。
“厉枭……厉枭你醒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发着抖,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厉枭的眼睛慢慢转动,目光落在江屿脸上。
他的眼神还是茫然的,没有焦点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江屿想起医生说过的话——
“醒来之后,他可能会失忆……”
他会不会……忘了我?
这个念头像一把刀,狠狠扎进江屿心里。
他死死盯着厉枭的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“厉枭……厉枭……”
他的声音发着抖,眼泪流得更凶。
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,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慢慢亮了起来。
茫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、温柔的光。
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。
但江屿看懂了。
他在说——
别、哭。
江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他死死咬着下唇,把喉咙里那声哽咽硬生生压回去。
“我不哭……”
江屿的声音几乎不成形,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:
“你醒了……我就不哭了……”
厉枭看着他,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。
江屿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他想说话,想说好多好多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