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瞒不住了。
“你厉哥哥出了很严重的车祸。”
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但语速明显慢了下来:
“现在还在昏迷。我们在医院。”
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江晴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颤抖:
“什么医院?哪个病房?我现在过去!”
江屿报出了医院的名字、地址和病房号。
“你过来的时候小心点。”
他叮嘱道:
“别着急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我知道!”
江晴说完,直接挂了电话。
江屿握着手机,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。
然后,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,握住厉枭的手。
“厉枭,妹妹要来看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:
“她知道你出事了,很着急。”
“但她来了也好,你就能听见她的声音了。”
厉枭安静地躺着,没有任何回应。
江屿站起身,走到沙发边坐下,打开保温袋。
他慢慢吃着,目光一直落在病床上的厉枭身上。
吃完早饭,收拾好餐具,走回病床边。
他拿起棉签,蘸了温水,俯身,轻轻点在厉枭干裂的嘴唇上。
江屿的动作很专注,睫毛低垂着,呼吸放得很轻。
阳光落在两人之间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就在这时——
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你们不能进去!”
保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警惕和压抑的怒意:
“这是VIP病房区,闲杂人等不能靠近!”
“让开。”
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:
“我是厉枭的外公。”
江屿的手指猛地顿住。
他放下棉签,直起身,快步走向门口。
拉开门。
门外,两拨人正在对峙。
一边是江屿这边的保镖,像一堵人墙死死挡在病房门口。
另一边,是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,个个身形精悍,眼神锐利。
人群最前面,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,拄着一根乌木手杖,身形清瘦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,像鹰一样,直直地盯着病房门。
是厉正华。
江屿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从厉正华脸上扫过,落在他身后那些保镖身上。
然后他看向自己这边的保镖,声音平静:
“让他进来。”
保镖们愣了一下,但还是让开了一条路。
厉正华拄着手杖,一步一步走进病房。
他身后那些保镖想跟上,被江屿伸手拦住:
“只许他一个人进。”
厉正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看向江屿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。
然后他挥了挥手:
“都在外面等着。”
那几个保镖恭敬地退后几步,站在门口两侧。
厉正华转过身,继续往里走。
江屿关上门,跟在他身后。
厉正华走到病床边,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落在厉枭身上。
缠满绷带的头,右臂的夹板,左腿的固定架,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管子和仪器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,盯着厉枭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