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滴声规律而平稳。
江屿握着厉枭的手,闭上眼睛。
迷迷糊糊间,他感觉手心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像是——
一根手指,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掌心。
江屿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低头,死死盯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,一动不动。
江屿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久到他自己都觉得,刚才那一下可能是错觉。
但他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厉枭?”
他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没有回应。
监护仪的滴声依旧规律。
江屿深吸一口气,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他凑到厉枭耳边,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颤:
“厉枭,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,就再动一下。”
病房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忽然——
厉枭的手指,又动了一下。
这一下,比刚才更明显。
无名指微微弯曲,轻轻碰了碰江屿的掌心。
江屿的呼吸猛地停滞。
他死死盯着那只手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厉枭!”
他的声音发着抖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,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。
“医生!!医生!!!”
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,越来越近。
病房门被猛地推开,几个医生护士冲了进来。
“病人怎么了?”
主治医生快步走到床边,目光落在监护仪上。
“他动了!”
江屿的声音发着抖,语无伦次:
“他的手指动了!刚才动了两次!”
医生立刻俯身,翻开厉枭的眼皮检查瞳孔,又用小手电照了照。
监护仪上的数据在跳,和刚才没什么区别。
但江屿看见——
厉枭的眉头,似乎轻轻皱了一下。
很浅,很快。
“医生!”
他指向厉枭的眉头:
“他刚才皱眉了!”
医生直起身,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,又看了看厉枭的脸。
然后他转向江屿,嘴角微微扬起:
“江先生,这很可能是病人意识正在恢复的迹象。”
江屿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的大脑正在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。”
医生说:
“虽然还没完全苏醒,但这是非常好的信号。照这个趋势,应该再过一两天就能醒过来。”
江屿的腿忽然有些软。
他后退一步,手扶住床边的栏杆,才没让自己倒下去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他反反复复地说着这两个字,声音发着抖。
医生点了点头,带着护士退出了病房。
门关上后,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江屿站在床边,看着厉枭,眼眶红得厉害。
“厉枭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:
“你要醒了,对不对?”
厉枭安静地躺着,没有任何回应。
江屿紧紧握着他的手,低下头,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吻。
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滑了下来。
一滴,两滴,三滴,落在厉枭的手背上,落在那枚刻着“J’S”的戒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