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盯着“给我家先生”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边缘,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纸张。
他很想打开。
很想看看厉枭在里面写了什么。
但他不敢。
他怕自己看了之后,会绷不住。
江屿深吸一口气,把信封收好,和其他材料一起放回文件袋。
顾燃一直坐在沙发上,安静地看着他。
见他放下文件袋,才开口:
“不看?”
“不看了。”
江屿的声音很轻:
“等他醒了,让他念给我听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:
“他现在欠我的,等他醒了,得加倍还。”
顾燃看着他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声,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。
江屿走回病床边,在椅子上坐下。
他伸出双手,紧紧包住厉枭的手。
“厉枭。”
江屿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沙哑:
“你怎么连这些都想到了?”
“指定监护人,赠与协议……”
“但……你给的这些,我都不想要。”
他的声音哽了一下:
“我只想……你能快点醒过来。”
厉枭安静地躺着,没有任何回应。
顾燃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厉枭总说,能遇到你,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。所以他一直努力学着,去成为一个合格的爱人。但没想到,他连这些事都替你考虑到了。”
江屿没说话,只是握着厉枭的手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在厉枭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江屿看着那张脸。
那张他看了无数遍,却怎么也看不够的脸。
低下头,在厉枭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嘴唇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,停留了几秒。
然后,他直起身,看着厉枭。
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厉枭的手背,一下,又一下。
顾燃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城市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忽然,江屿开口:
“顾燃。”
“嗯?”
顾燃转过身。
江屿抬起头看着他,眼神清明:
“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,厉枭在国内的手下是谁?我想让咱们自己的人也去查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万律师那边负责报警那条路,咱们自己的人也同时查着。两条线一起走,总有一条能查到。”
顾燃走回沙发边坐下,想了想:
“我之前听厉枭提过,好像叫小峰。厉枭说小峰办事很靠谱。”
江屿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:
“小峰?”
“对。”
顾燃点头:
“你翻翻厉枭手机里,通讯录里有没有叫小峰的。”
江屿立刻拿起厉枭的手机,解锁,点开通讯录。
翻了几下,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——
“小峰”。
江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他立刻拨了过去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。
“厉少!”
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江屿深吸一口气。
“小峰,我是厉枭的爱人,江屿。”
“厉枭出事了。”
江屿继续说,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
“他在国外出了车祸,刚回国,现在还在昏迷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是小峰猛地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