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。

心率,血压,血氧饱和度,所有的曲线都在剧烈波动。

厉枭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,头微微晃动,像是在挣扎什么。

“厉枭!!”

江屿冲回床边,握住他的手。

“医生!!医生!!!”

门被猛地推开,几个医生护士冲了进来。

“家属请让开!”

一个护士把江屿拉开。

江屿踉跄着退到墙角,看着医生护士们围在厉枭床边,飞快地操作着各种仪器。

“血压下降!”

“心率不稳定!”

“准备肾上腺素!”

……

江屿的背抵在冰凉的墙上。

他的手紧紧攥着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
厉枭……

厉枭……

你一定要撑住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监护仪上的数字终于慢慢稳定下来。

医生直起身,长舒一口气。

江屿立刻拿出手机,打开翻译软件,冲上前:

“他怎么了?”

“病人刚才出现了一次癫痫发作。”

主治医生ThOmpSOn看着他:

“这是颅脑损伤后常见的并发症,说明他的脑神经正在尝试恢复功能。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扬起:

“这是好现象。”

江屿愣住了。

“……好现象?”

“对。”

ThOmpSOn点点头:

“很多昏迷的病人在苏醒前,都会出现类似的神经兴奋症状。这说明他的大脑没有放弃,正在努力工作。”

江屿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。

他转过身,看向病床上的厉枭。

厉枭的眉头还皱着,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。

他的手,还保持着刚才被江屿握住的姿势。

江屿收起手机,走回床边,重新握住那只手。

“厉枭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哽咽:

“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
监护仪的滴声规律而平稳。

护士提醒江屿该出去了。

江屿依依不舍的松开厉枭的手,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:

“我知道你在努力醒来。别急,我等你。”

江屿走出ICU。

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
他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。

刚才那一幕像电影片段,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。

疯狂跳动的数字,刺耳的警报声,医生护士冲进来的身影,还有厉枭皱紧眉头挣扎的样子。

“好现象。”

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
是好现象。

江屿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睛。

他转身,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。

推开门,洗手间里空无一人。

江屿走到洗手台前,拧开水龙头。

冷水从水龙头里哗哗地冲下来,他用左手捧起,泼在脸上。

冰凉的水温刺激得皮肤发麻,让他从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惊吓中慢慢平复下来。

他关掉水龙头,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,低着头,任由脸上的水珠滴落。

镜子里,那个倒影慢慢抬起头。

江屿愣住了。

那是他吗?

眼眶深陷,眼底的青黑浓得像抹了墨,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,嘴唇干裂起皮,下巴上是几天没刮的胡茬——又乱又密,整个人憔悴得像大病了一场。

自从厉枭出事,除了去沈青家那次,江屿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。

洗漱?换衣服?刮胡子?

江屿根本没心思。

可现在看着镜子里这个几乎认不出来的自己,他忽然意识到——

不能这样下去了。

厉枭还没醒。

他不能先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