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江屿没有停,继续往下说,声音断断续续:

“你备忘录里……写的那些……”

“海边……古镇……日出……”

“我都……看到了……”

“……写得……那么满……也不问问我……累不累……”

江屿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。

他把脸埋在厉枭手心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

监护仪的滴声规律而冷漠,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江屿才抬起头。

他用袖子擦了擦脸,又用手背蹭了蹭厉枭的手背,把那几滴眼泪蹭掉。

然后他把厉枭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下,重新掖好被角。

他坐在凳子上,看着厉枭的脸。

“医生说,你可能会忘了我。”

江屿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是还有些沙哑:

“也可能……会变笨。”

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个弧度很浅,却温柔得让人心碎:

“没事。”

“忘了,我就再追你一次。反正……你追过我一次,这次换我追你。”

“变笨也没事。我教你。”
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厉枭额头的绷带边缘:

“不过你得快点醒。”

“你这样……我很害怕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
监护仪的滴声还在继续。

江屿没有再说话。

他就这样坐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厉枭。

看着他的眉峰,他的鼻梁,他的嘴唇。

看着那些冰冷的管子把他和自己隔开。

十五分钟很快过去。

护士推门进来,轻声提醒:

“江先生,时间到了。”

江屿点点头。

他站起身,俯身,在厉枭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
隔着那层厚厚的纱布。

“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
他说。

然后他转身,走出ICU。

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
江屿脱下防护服,递给护士。

他走回走廊里那排椅子边,慢慢坐下。

卡希尔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正站在旁边等他。

看见江屿出来,他递过来一杯热咖啡:

“喝点。”

江屿接过,捧在手心里。

咖啡的热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,驱散了一点心里的凉意。

“卡希尔。”

江屿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相信一个人会为了另一个人,拼命醒过来吗?”

卡希尔愣了一下。

他看着江屿,看着他捧着咖啡杯、眼睛却盯着ICU方向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个人瘦得让人心疼。

“相信。”

卡希尔的声音很轻:

“而且我认识的厉,从来不会轻易认输。”

江屿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捧着那杯咖啡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
卡希尔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保温袋,递给他:

“吃点东西。”

江屿转过头,放下咖啡杯,接过保温袋。

他打开,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粥和小菜。

江屿拿起勺子,一口一口吃着。

吃了几口,他忽然放下勺子。

“阿成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
卡希尔精神一振:

“查到什么了?”

“四天前凌晨,有人给厉枭的车装了定位。”

江屿的声音很平:

“那个人开车进了酒店地下车库,装完定位就走了。和医院导诊台那个,应该是同一个人。”

卡希尔的脸色沉了下来:

“能查到是谁吗?”

“车是套牌的,人在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