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好多了。”

江屿任由他握着,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。
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光线昏暗温暖。

窗外是城市的夜景,灯火璀璨。

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,厉枭握着江屿的手,谁也没说话。

过了很久,江屿忽然轻声开口:

“厉枭。”

“嗯?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厉枭转头看他。

江屿垂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,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
“谢什么?”

厉枭的声音很轻。

“所有。”

江屿抬起眼,看向他:

“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。”

厉枭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

他松开握着江屿的手,转而轻轻捧住他的脸,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:

“我说过,不用对我说谢谢。”

江屿看着他,眼神清澈而认真:

“可我是真的很感谢你。”

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
“那……换个方式谢我?”

厉枭挑眉,眼神里闪着促狭的光。

江屿警惕地看着他:

“……什么方式?”

厉枭凑近,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:

“亲我一下。”

江屿的脸瞬间红透:

“……你想得美。”

厉枭低笑,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。

他轻轻揉了揉江屿的头发,然后站起身:

“不早了,该休息了。你手臂需要好好养。”

他走到客厅角落的吧台边,倒了两杯温水,一杯递给江屿:

“睡前再喝点水。”

江屿接过,小口喝着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厉枭。

厉枭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他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
高大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……孤独。

江屿轻声问:

“在想什么?”

厉枭转过身,笑了笑:

“在想……再过几天就是跨年夜了,你有什么安排?”

“跨年夜?”

江屿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:

“十二月三十一号?”

“嗯。”

厉枭走回沙发边,在他身旁坐下,目光落在他脸上:

“你往年……怎么过的?”

江屿沉默了几秒。

他垂下眼,看着自己握着水杯的左手,声音很轻:

“上班。”

他说得很平静,但厉枭能听出那平静底下藏着的、早已习惯的孤独。

“迷途”这种酒吧,跨年夜是最忙的时候,客流量是平时的两三倍,调酒师要从晚上八点站到凌晨四五点,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。

江屿已经连续几年这样度过了。

打工,赚钱,凌晨下班时看着街上狂欢后散去的人群,然后独自回家,在沙发上睡到第二天中午。

这就是他的跨年夜。

厉枭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。

他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些跨年夜——在各种派对、酒局、喧嚣中度过,被一群人簇拥着,喝最贵的酒,玩最疯的游戏。

可那些热闹从未真正抵达他心里。

此刻看着江屿平静中带着一丝茫然的脸,厉枭忽然觉得,他们其实是一样的。

都是在热闹里孤独的人。

他握紧江屿的手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:

“今年……和我一起过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