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瓶结结实实砸在江屿右手小臂上。

厚重的玻璃瓶瞬间炸裂,酒液混着碎片四溅。

江屿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白了下去,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旁边踉跄了半步。

厉枭猛地转身,看到的画面让他心脏骤停。

江屿捂着手臂,深色衣袖上迅速洇开一片暗色,酒瓶碎片和血混在一起。

“江屿!”

厉枭一把扶住他,声音都变了调。

陈锐还举着半截破酒瓶,呆站在原地,似乎也没想到真的会砸到人。

厉枭抬眼看向他,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火和寒意让整个酒吧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。

“陈锐,你给我等着。”

厉枭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。

他不再理会其他人,一把拉着江屿没受伤的手臂就往门外走。

江屿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,额头瞬间沁出冷汗。

厉枭拽着他大步冲出酒吧。

雪还在下,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。

厉枭立刻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,披在江屿只穿着单薄衬衣的身上。

他揽着江屿的肩膀走向自己的跑车,给江屿打开副驾驶的门:

“快上车,去医院。”

江屿依言坐进副驾驶,厉枭关上副驾驶的门,冲到驾驶座发动车子。

跑车引擎在雪夜中发出愤怒的低吼,轮胎在雪地上打滑了一瞬,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
车内暖气开得很足,但江屿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。

他靠在座椅上,右手臂垂在身侧,衣袖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。

“疼得厉害吗?”

厉枭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伸过来,想碰又不敢碰,最终只是紧紧握住了江屿没受伤的左手。

江屿的手很冰,还在细微地颤抖。

“不厉害。”

江屿声音很轻,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
其实疼得厉害。

酒瓶砸下来的瞬间,他听到了自己手臂骨骼发出的脆响,现在整条小臂都像被火烧一样,刺痛一阵阵往脑子里钻。

厉枭握着他的手收紧,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。

深夜的道路空旷,不到十五分钟,车子就冲进了市中心医院急诊部的停车场。

厉枭下车,不顾江屿挣扎,打横抱起江屿冲进急诊室。

值班医生和护士看见他怀里的人手臂上那片刺目的血色,立刻围了上来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“酒瓶砸的,玻璃碎片可能扎进去了。”

厉枭语速很快,声音里压着明显的焦躁。

护士推来轮椅,厉枭小心翼翼地把江屿放上去,手一直护着他受伤的右臂。

清创室的门关上,厉枭被拦在外面。

他靠在墙上,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江屿的血,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
那些血在灯光下呈暗红色,已经有些凝固了,粘在皮肤上,像某种狰狞的烙印。

厉枭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戾气。

他拿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

电话接通,那边传来恭敬的声音:

“厉少?”

“陈锐,陈家那个老二。”

厉枭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:

“去给我教育教育,长长记性。”

“做到什么程度?”

“右手那么欠,就废了吧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,厉枭收起手机,重新看向清创室紧闭的门。

大约过了四十分钟,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