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看了顾燃一眼,点点头,不再理会那几人,专注调酒。

陈锐和周子俊交换了个眼神,都没再吭声,但眼神明显不善。

江屿调酒的速度很快。

摇壶时手臂肌肉绷出流畅的弧度,冰块撞击声清脆有力。

他全程没再看那几人,眼神只落在手中的器具和酒液上。

第一杯龙舌兰日出推过来时,橙红渐变在灯光下很漂亮。

陈锐没接,盯着江屿:

“听说你白天还送外卖?厉枭没给你钱花?”

江屿的手停在半空,抬眼。

“关你什么事?”

声音不高,但冷。

“好奇呗。”

陈锐笑:

“跟了厉枭还这么拼,是厉枭不够大方,还是你胃口太大?”

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
江屿慢慢放下杯子,玻璃杯底与吧台碰撞,发出清晰的“嗒”一声。

他看向陈锐,忽然也笑了笑:

“这位先生,您这么关心别人的私事,是觉得自己比厉枭更会照顾人?还是单纯闲得慌?”

陈锐脸色一变。

江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,继续道:

“如果是前者,建议您直接去找厉枭交流心得。如果是后者——”

他指了指酒吧大门:

“街对面有家棋牌室,通宵营业,更适合消磨时间。”

“噗——”

旁边那桌女客笑得更明显了。

周子俊瞪了她们一眼,转回头盯着江屿:

“你挺能说啊?”

“比不上几位能聊。”

江屿语气依旧平静:

“酒调好了,请慢用。还需要什么可以按服务铃,我还有别的单子。”

他说完,转身就去处理旁边客人刚才点的莫吉托,完全把那几人晾在一边。

陈锐气得脸发青,抓起那杯龙舌兰日出就想往地上摔。

“陈锐。”

顾燃按住他的手腕,声音沉下来:

“适可而止。厉枭知道该生气了。”

“知道怎么了?”

陈锐甩开顾燃的手,指了指江屿:

“就他这种身份,别说是个男的,就算是个女的,也进不了厉家的门。一个玩物而已,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?等厉枭玩腻了,啥也不是。”

江屿倒酒的手,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冰凉的酒液溅出几滴,落在吧台垫布上。

他迅速稳住,但那几句话,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。

厉枭可能只是一时兴起。

两人之间巨大的身份差距。

江屿之前一直逃避面对的现实,再次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。

他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接受厉枭的好,可以试着去相信。

可现在,这些话像一盆冷水,把他从这些日子的温暖和沉迷中彻底浇醒。

是啊,厉枭对他好,能好多久?

等他腻了,自己算什么?

一个纠缠不清的笑话,还是一个被玩腻后随手丢弃的玩具?

他和厉枭,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永远不可能。

就在这时,一个冷得掉冰碴的声音从顾燃他们几个人身边传来:

“知道什么该生气了?”

所有人一凛,齐齐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