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嘴唇都红了。”

江屿正看着窗外,闻言下意识地抿了抿唇,确实还有点麻。

他没接话,但耳根悄然泛红。

“餐厅那兼职……”

厉枭话题转得自然,目光扫过江屿的侧脸:

“要不别去了?”

江屿转过头看他。

“天冷路滑,每天跑来跑去,太辛苦。”

厉枭继续说着:

“你现在晚上在酒吧的时薪涨了,周末也有午间场,收入足够覆盖生活。白天没必要再折腾。”

江屿声音平静:

“江晴马上要上大学了,学费、生活费、住宿费……还有冬令营可能产生的开销。虽然她已经通过了助学计划,有助学金,但我想给她多攒点钱。”

“我可以——”

“不需要。”

江屿打断厉枭,直视着他的侧脸,眼神清澈而固执:

“厉枭,江晴的事,你帮忙联系教授,我已经很感激了。但钱的事,我想靠自己。”

厉枭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。

他沉默了几秒,才重新开口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:
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。只是……心疼你。”

“这些年,你白天送外卖,晚上调酒,周末还接零活。所有时间都在打工,所有心思都在妹妹身上。”

“江屿,你才二十三岁。”

厉枭的声音很低:

“现在江晴的大学基本稳了,她有自己的未来。你试试……也为自己活活,行吗?”

江屿愣住了。

为自己活?

这个念头太奢侈了,奢侈到他从不敢想。

父母去世后的每一天,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算账——房租、水电、学费、债务。

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,每一分钟都要用来赚钱。

为自己活?拿什么活?

“我……”

江屿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说什么。

厉枭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和挣扎,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
他忽然伸手,握住了江屿放在腿边的手。

江屿的手冰凉,厉枭的掌心滚烫。

“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。”

厉枭的声音很轻,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江屿的手背:

“但江屿,你值得更好的生活。不只是为别人活,也要为自己。”

江屿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抖。

他想抽回手,但厉枭握得很紧,那温度从手背一路蔓延,几乎要烫进心里。

“厉枭……”

“我不逼你。”

厉枭打断他,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深邃而温柔:

“你想继续兼职,我尊重。但答应我,别太拼。累了就休息,太冷了就别出门。行吗?”

江屿喉咙发紧。

他看着厉枭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柔和的侧脸线条,还有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疼。

最终,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厉枭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
他没有松开手,就这样一直握着,直到车子缓缓停在“迷途”酒吧门口。

“到了。”

厉枭说,但还是没松手。

江屿看向车窗外,酒吧的霓虹招牌在雪夜里闪烁。

他动了动手指:

“我该进去了。”

厉枭这才慢慢松开手,指尖眷恋地划过江屿的手心,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。

“今晚我有点事,就不进去了。”

厉枭说:

“你好好上班,下班……如果雪还下,给我发消息,我来接你。”

江屿解开安全带,推门下车。

寒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,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“江屿。”

厉枭降下车窗,叫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