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枭的杯子“哐”一声放在吧台上。
声音不重,但在轻柔的音乐背景里格外清晰。
江屿和周明轩都转头看他。
厉枭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朝周明轩笑了笑:
“不好意思,手滑。”
但他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周明轩被那眼神刺了一下,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,然后又觉得这样显得胆怯,重新坐直身体,转向江屿:
“怎么样?周日晚上?”
江屿能感觉到厉枭的视线像刀一样扎在自己侧脸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:
“我晚上要上班。”
“那中午呢?中午总有时间吧?”
周明轩不放弃:
“江晴周日应该不上课吧?一起来。”
“她周日要补习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周明轩。”
江屿打断他,语气尽量温和:
“谢谢你的好意。但我真的没时间。”
周明轩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:
“这样啊……那改天?”
“嗯,改天。”
周明轩又坐了几分钟,喝完那杯金汤力,结了账。
离开前,他又看了一眼厉枭,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警惕。
“那我先走了,江屿。保持联系。”
他挥挥手,推门走进冬夜的寒风里。
门关上的瞬间,吧台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江屿低头清洗雪克壶,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你是真的没时间,还是不想和他出去?”
厉枭问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江屿关掉水龙头,转身看着厉枭:
“这和你有关吗?”
“有。”
厉枭盯着他,眼睛里翻涌着江屿熟悉的占有欲和怒火,但这次,那怒火下面压着焦躁,不安,还有拼命克制的什么:
“江屿,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。我想从头开始。但如果你转头就和别人……”
“我没有转头就和别人。”
江屿打断他,声音也冷了下来:
“周明轩只是老同学。”
“老同学会特意跑来邀请你吃饭?会记得妹妹喜欢吃什么?”
厉枭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吧台前投下压迫性的阴影:
“江屿,我不是傻子。”
江屿迎上他的视线:
“厉枭,你帮了我,我很感激你。但感激不代表我要把生活的每一部分都向你汇报。”
“我不是要你汇报!”
厉枭压低声音,手指在吧台上收紧:
“我只是……操。”
他狠狠骂了一句,猛地转过身,像是怕自己失控。
江屿看着他的背影,胸口某个地方突然抽痛了一下。
厉枭肩膀的线条紧绷着。
他就那样站着,背对着江屿,像一尊压抑着暴怒的雕塑。
过了很久,他才慢慢转回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厉枭说,声音沙哑:
“我……没控制住。”
江屿没说话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厉枭重新坐下,双手交握放在吧台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:
“我没资格管你和谁吃饭,和谁见面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里那些暴怒的情绪已经压下去了,只剩下疲惫和一点罕见的脆弱:
“我只是……江屿,我只是害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