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短的对视。

厉枭的眼神很淡,甚至带着点挑衅。

然后他收回目光,侧头和身边的男孩说话,嘴角带着笑。

江屿感觉心口那根刺,又往深处扎了一点。

他转过身,背对着舞池,开始清洗工具。

水很凉,冲在手上,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
他在意了。

明明知道厉枭可能是故意的,明明告诉自己不要上当。

可他还是在意了。

这种认知让江屿感到一阵烦躁。

凌晨两点,厉枭那桌终于散了。

厉枭在众人的簇拥下起身,那两个男孩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。

经过吧台时,厉枭脚步停了一下。

他看向江屿,语气随意:

“今晚的酒不错。”

江屿抬眼看他,声音平静:

“谢谢。欢迎下次光临。”

很标准的职业回答。

厉枭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里带着江屿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走了。”

他丢下这句话,带着人离开了酒吧。

江屿看着他消失的背影,手里擦杯子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。

吴琦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:
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
江屿摇摇头,继续擦杯子。

厉枭一行人走出酒吧,凌晨的冷风一吹,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散了。

“行了,就到这儿。”

他抽出被两个男孩挽着的手臂,语气冷淡。

银色上衣的男孩还想贴上来:

“厉少……”

“滚。”

厉枭看都没看他,从钱包里抽出厚厚一叠现金,塞进男孩手里:

“今晚的钱,双倍。别再来找我。”

两个男孩对视一眼,识趣地接过钱,赔着笑走了。

其他朋友见状,也纷纷告辞。

转眼间,酒吧门口只剩下厉枭一个人。

他扯了扯领口,坐进停在停车场的跑车里,没立刻发动,而是拿出手机,拨通了顾燃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,那头传来顾燃睡意朦胧的声音:

“喂……大哥,你知道现在几点吗?”

“你出的什么馊主意。”

厉枭靠在椅背上,声音里压着火:

“他根本不在意,平静得跟个入定的老僧似的,还说‘欢迎下次光临’!”

顾燃在那边打了个哈欠:

“不应该啊。以我对江屿的观察,他对你应该是有意思,就是嘴硬。”

“有意思?”

厉枭冷笑:

“有意思会把我送的礼物原封不动退回来?有意思会跟我划清界限,说要还钱?”

“那是他自卑,没安全感。”

顾燃似乎清醒了些:

“你想想,你俩怎么开始的?你强买强卖,还拿他妹妹威胁。现在你突然说喜欢,换你你信吗?”

厉枭沉默。

“所以啊,你得换个策略。”

顾燃循循善诱:

“硬的不行,就来软的。他不是吃软不吃硬吗?那你就在他面前示弱,装可怜。”

“装可怜?”

厉枭皱眉:

“我怎么装?”

“比如……喝多了,说点真心话?酒后吐真言嘛。”

顾燃坏笑:

“不过话说回来,我这些招儿的前提是江屿也喜欢你。要是人家对你真没意思,那你做啥都是白搭。”

厉枭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