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睛都没眨一下!就为了要你住哪儿!江屿,你小子行啊,什么时候搭上这种级别的金主了?”

江屿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二十万。

就为了一个地址。

“经理,我和他……”

江屿想解释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
解释什么?说他们之间是一场不情愿的交易?

“哎呀,不用跟我解释。”

经理拍拍他的肩膀,笑得暧昧:

“这种事,我懂。厉先生这种级别的客人,咱们得罪不起。等他来的时候,你机灵点,好好招待,知道吗?”

江屿没说话。

“听见没?”

经理加重了语气:

“千万别得罪啊!这可是咱们酒吧的大客户,以后他带来的朋友,消费都不会低。你把他伺候好了,我给你加奖金。”

伺候。

江屿觉得这个词刺耳极了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转过身,继续摆弄吧台上的酒杯。

经理满意地走了。

江屿盯着手里擦得锃亮的玻璃杯,杯壁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
二十万。

他得送多少外卖,调多少杯酒,才能赚到二十万?

而厉枭,随手就扔出去了,就为了知道他住哪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
晚上九点,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。

江屿忙碌起来,接单,调酒,把一杯杯颜色各异的液体推给客人。

他尽量不去想厉枭,不去想那二十万。

但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——

厉枭靠在跑车上的样子,厉枭在别墅里逼他吃饭的样子,厉枭说“我要你”的样子。

还有那句“太恶心”。

江屿猛地摇头,试图把这些画面甩出去。

“江屿,两杯长岛冰茶,A7卡座。”

同事把单子递过来。

“好。”

江屿接过单子,开始调酒。

……

接下来的几天,厉枭没有出现。

江屿的生活恢复了之前的节奏:白天送外卖,晚上酒吧上班。

高利贷那边暂时没动静,但他知道,下个月的利息很快又要来了。

他银行卡里的余额,支付完生活费后,所剩无几。

压力像一块巨石,沉甸甸压在他心上。

偶尔在送外卖的间隙,或者调酒走神的时候,他会想起厉枭。

想起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睛,想起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想起那晚的疼痛和耻辱,也想起他半夜给自己喂药时算不上温柔但确实做了的动作。

还有那句“咱俩的事,还没清”。

江屿甩甩头,强迫自己不去想。

他现在只希望厉枭只是一时兴起,玩腻了,或者被他那句“恶心”气到了,就此放过他。

然而,这种侥幸心理在第四天晚上,被打破了。

晚上十点,酒吧正值客流高峰。

江屿刚调完一杯“僵尸”,递给客人,一抬头,就看见厉枭从正门走了进来。

他穿着黑色衬衫,袖子随意挽起,身形挺拔,在拥挤喧闹的人群中依然醒目。

经理眼尖,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。

“厉先生!您来了!快请,您专属的卡座一直给您留着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