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上为什么跑了?”

厉枭问。

“醒了,就走了。”

“我们至少得认识认识吧?”

厉枭盯着他:

“你都还不知道我叫什么。”

江屿没说话。

厉枭忽然抬手,想探他额头。

江屿猛地往后一退,避开了。

“还烧吗?”

厉枭手停在半空,挑眉。

“我们应该不是需要互相关心的关系。”

江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
厉枭收回手,插进外套口袋:

“你病成这样是因为我,我得对你负责。”

“不必。”

江屿别开视线:

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,就应该承担这个后果。”

厉枭眼神沉了沉:

“你昨天求我给你还钱的时候,可不是这个态度。”

江屿身体僵了一下。

“谢谢你昨天帮我还钱。”

他声音干涩:

“但现在交易结束,我们已经两清了。”

“谁告诉你两清了?”

厉枭忽然笑了,笑意没到眼底:

“我付出那笔钱,想买的‘东西’,中途晕过去,早上不告而别……这恐怕算不上交易完成吧?”

江屿猛地抬头看他,脸色更白了:

“如果你觉得亏了,月底发了工资,我可以还你。”

“我说过,我不缺这点钱。”

厉枭往前又逼近一步,几乎把江屿堵在楼道的阴影里:

“好好养病吧。咱俩的事,还没清。”

他说完,看了一眼黑暗中江屿模糊却紧绷的轮廓,转身下楼。

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。

江屿靠在墙上,半晌没动。

直到声控灯再次熄灭,将他彻底吞没在黑暗和冰冷中。

厉枭走出单元门,夜风一吹,他脸上的那点冷意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锁定目标后的兴味。

他坐进车里,没有立刻发动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。

刚才江屿对妹妹那个笑容,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。

还有他此刻苍白脆弱却又强撑着竖起尖刺的模样。

厉枭忽然觉得,这场游戏,比他最初预想的,要有意思得多。

然后,他发动车子,驶离了这片破旧的街区。

四楼的窗户后,江晴写完一页作业,疑惑地看向门口。

哥哥怎么还没上来?

她走到门边,悄悄拉开一条缝。

楼道里一片漆黑寂静。

又等了几分钟,才听到极其缓慢、沉重的脚步声,一步步挪上来。

江屿打开门进来,脸色比刚才更差,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虚汗。

“哥?你朋友走了?你们……没事吧?”

江晴担心地问。

江屿挤出一个疲惫的笑:

“没事。说了几句话。你快去写作业。”

他换了鞋,径直走进狭小的卫生间,关上了门。

背靠着门板,脑子里反复回放厉枭的那句“咱俩的事,还没清”。

江屿以为用一夜的耻辱和伤痛换来的,是解脱。

可现在,那个男人显然不这么认为。

他闭上眼睛,身体因为发烧和心里翻腾的烦躁而微微颤抖。

过了许久,门外传来江晴担忧的声音:

“哥,你还好吗?”

江屿猛地睁开眼,深吸一口气,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答:

“没事。我洗把脸就出来。”

他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。

不能倒。

至少,在妹妹面前不能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