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、渐渐苏醒的城市,他只觉得浑身发冷,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

到家时,天已大亮。

他用钥匙打开门,蹑手蹑脚地进去。

客厅里静悄悄的,妹妹江晴的房门关着,应该还在睡。

江屿把自己摔进狭小客厅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里,扯过旁边的一条薄毯子裹住自己,蜷缩起来。

身体的疲惫和发烧带来的眩晕感终于压垮了他,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:下午还得去送外卖,晚上……还得去酒吧上班。

闹钟会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响起。

……

厉枭这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多。

醒来时,身边是空的。

他摸了摸旁边的位置,凉透了。

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昨晚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,似乎只有床头柜上那杯没喝完的水,和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他的气息。

他坐起身,环顾空荡荡的卧室,又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。

“江屿?”

厉枭叫了一声。

没人回应。

他下床,推开浴室门,里面空空如也,又去隔壁几个房间看了看,都没有。

下楼,客厅、厨房、甚至客房,都找了一遍。

人走了。

招呼都没打一声,在他还睡着的时候,偷偷跑了。

厉枭站在宽敞冷清的客厅中央,慢慢眯起了眼睛。

这是觉得债还了,两清了,拍拍屁股走人了?

厉枭扯了扯嘴角,拿起手机,找到顾燃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
“喂?厉大少。”

顾燃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含糊。

“迷途酒吧,那天你说的那个调酒师。”

厉枭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:

“他一般什么时候上班?”

“晚上啊,他们酒吧的调酒师应该都是上八点半下凌晨四点吧。怎么了?真看上了?”

顾燃来了点精神。

“把他联系方式给我。”

厉枭没回答,直接要求。

“哟,真上心了?我可提醒你,那小子看着软,骨头硬得很,不好搞。”

“少废话,发给我。”

挂了电话,半分钟后,一条短信进来,是一个手机号码。

厉枭存下号码,却没有立刻拨出去。

他走到岛台,给自己倒了杯冰水,一口灌下去。

杯子磕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
厉枭忽然觉得,这场一时兴起开始的交易,他好像还没觉得腻。

那个明明怕得发抖、痛到晕过去、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江屿……很有意思。

跑?

厉枭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新存的号码,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