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心抱着陆建设的脖子撒娇:“再看一集,求你了爸爸,让我再看一集,看完我保证去写作业。”
“每回都这么说!”陆建设拿心心没办法,气哼哼地起身去做饭,“等会妈妈醒了,看你没写作业,要生气,我可不帮你。”
心心丝毫不担心,眼睛盯着电视,笑嘻嘻:“爸爸才不会不帮我。”
心心有恃无恐是有道理的,陆建设对心心好到宠溺,心心爱看动画片,也爱画画,看过的动画片里有喜欢的人物,她就画下来,画得像模像样的,有时候把自己的画拿去学校参加个校内比赛,还能拿个奖。
每回得奖,陆建设都会奖励心心一个想要很久的玩偶,那种毛茸茸软绵绵的东西贵得他龇牙咧嘴,但是看到心心抱着玩偶开心的样子,他觉得这钱花得值。
有了玩偶,心心的兴趣爱好就扩宽了许多,她开始给玩偶缝小衣服,但是小孩子哪里会做这些?陆建设看闺女捏着针头布头皱着眉的样子,嘴上说她瞎胡闹,手上却已经接过了那些针头布头,开始琢磨。
他粗手大脚,做惯了体力活,哪里会做这些,没缝几下就扎得满手是针眼,心心要抢过去自己缝,他也不乐意。他皮糙肉厚,扎几个针眼没什么,心心那小嫩手可不行,扎了他得心疼死。
父女两个皱着眉在那琢磨,袖子怎么缝,裙子怎么裁,花了一个星期时间,做好了第一件小衣服,两人骄傲地拿给吴三妹看的时候,吴三妹笑得前俯后仰。
那确实不是一件好看的衣服,大红大绿,袖子还一长一短,裙子也皱皱巴巴,但是心心很喜欢,她给玩偶穿上衣服,满心欢喜抱着它在屋子里转圈。
陆建设看心心开心,也觉得自己这一手的针眼值了,那之后,他没事就琢磨怎么给心心的玩偶们做小衣服,就连工友们的嘲笑,他也充耳不闻。
心心三年级的时候,学校的美术老师注意到心心的画画天赋,劝说陆建设,送心心去少年宫学习画画,老师说心心很有灵气,将来没准能成为优秀的画家。
陆建设一听女儿将来有可能成为画家,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,离开学校,陆建设就领着心心去了少年宫,问了下学费,一个月竟然要120块,算上颜料和纸张消耗,一个月差不多要200块。
陆建设在工地干活,是干一天拿一天的工钱,一个工地完工了,如果不能立刻找到下个工地,这中间就一分收入都没有。家里房租水电、吴三妹吃药开销,再加上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,每个月本来就够紧张的,再加上200块画画的学费,就更捉襟见肘了。
陆建设站少年宫门口犹豫了很久,低头问心心:“想学吗?”
心心重重点头,“想。”
陆建设内心的挣扎顿时就没了,笑着揉了揉心心的头,“那咱就学。”
大不了吃点苦,多找点活干,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现在就盼着闺女有个好的未来。
但理想很美好,现实很残酷,吴三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,家里开销经常是拆了东墙补西墙,即便这样吴三妹的药费越来越供不上了,心心少年宫的钱总是拖到不能再拖了,才能凑出钱来交上,心心也跟着挨了不少白眼。
夜深人静,想着这些,陆建设就想扇自己几个巴掌,觉得自己就是窝囊废,没本事,老婆孩子跟着他都要受罪。
陆建设开始更拼命埋头挣钱,工地里没人愿意干的活,他愿意干,工地里没人看夜,他回家做好了饭,安置好心心,卷着铺盖就来了。
这样日复一日地熬,才三十出头的陆建设身躯就有些佝偻了,每到下工时间,腰背疼得就像要撕裂了一样,睡觉都躺不平。
好在心心争气,心心的画总被贴在少年宫的展示墙上,每次去少年宫接心心,就是他腰板挺得最直的时候。
心心学了两年的画后,少年宫的老师想让心心代表少年宫去省里参加比赛,陆建设高兴坏了,但是老师紧接着的话,让他笑不出来了。
“去比赛咱们要先带孩子去省里集训,为期一个月,食宿加上集训费用,要2000块,这笔费用要家长提前准备出来。”
老师说完看着陆建设灰暗的脸色,轻轻叹了口气,她知道陆心心家境不好,“心心爸爸,我推荐心心,是因为她确实是我最好的学生,不去可惜,她拿奖的可能性也最大,但这笔费用确实不少……我都理解,希望您回去考虑一下,要是实在有困难,提前跟我说,我好再推荐别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