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露,薄雾漫山。
青元门一行押着墨影,带着获救百姓,沿着后山小径缓缓返程。
百姓一路感恩涕零,口口声声称颂青元门侠义,苏清寒只是淡淡颔首,目光始终留意着四周山势。黑风寨虽破,可玄衣阁在江湖盘踞多年,余党绝非只有这一处,他不敢有半分大意。
周虎扛着大刀走在队前,声如洪钟:“掌门,此番回去,青元门必定声威大振,那些冷眼旁观的门派,也该知道咱们不是好欺的了!”
林越紧随其后,眉头微蹙:“只是墨影背后,似乎还有人。昨夜他出手时,掌力阴毒之中带着一丝诡异寒气,不像普通玄衣阁功法。”
温晚轻握腰间软鞭,轻声道:“我也觉得蹊跷。黑风寨看似偏僻,粮草、兵器却储备极丰,不像是一群残部能置办得起的。”
苏清寒脚步微顿,望着前方蜿蜒山道:“你们说得没错。玄衣阁覆灭不久,便能死灰复燃,背后必有靠山撑腰。只是现在,我们还不知道那人是谁。”
赵石瓮声瓮气道:“管他是谁,再来便再打!”
众人皆是一笑,连日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。
可就在队伍行至一处狭窄山坳时,苏清寒骤然抬手:“停!”
一字出口,气息已凝。
周虎、林越瞬间兵器出鞘,将百姓与温晚护在中间。
山道两侧,林木无风自动。
几道黑影如同从地底钻出,悄无声息立在高处崖壁,黑袍罩身,面目隐在阴影之中。
为首一人,声音沙哑如破锣:
“苏掌门,好本事,一夜平了黑风寨。”
苏清寒横剑身前,无锋短剑虽不耀寒光,却已引动周身气机:“诸位是何人?拦我去路,意欲何为?”
“取你手中囚人,顺便——取你性命。”
话音未落,左侧黑影骤然出手!
三道寒芒破空而至,竟是淬毒透骨钉,直取押解墨影的弟子。
“小心!”
苏清寒身形一闪,快如惊鸿,短剑凌空连挥。
“叮叮叮”三声脆响,毒钉尽数被磕飞,钉入旁边石壁,深寸许。
周虎怒喝一声,大刀横扫,气劲崩发,逼退两名扑下的黑衣人。林越身形灵动,绕至侧翼,剑招刁钻,专攻下盘,一时间兵刃交击之声响彻山坳。
可对方人数虽不多,出手却狠辣异常,招式之间,与玄衣阁路数同源,却又更加阴诡迅捷,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更让苏清寒心头一沉的是——
这些人目标极其明确,自始至终,都在冲向被捆缚的墨影。
“他们是来救人的!”温晚急声道。
一名黑衣人趁周虎被缠住,陡然突破防线,直扑墨影,手中短刀直斩绳索,竟要当场将人救走。
苏清寒眼神一冷,不再留手。
青元剑法——洗尘。
短剑轻抖,刹那间剑光如月华流泻,看似柔和,却快得不可思议。
那人只觉眼前一花,手腕剧痛,短刀脱手,肩头已被剑气扫中,鲜血喷涌。
“阁下究竟是谁门下?”苏清寒冷声追问。
那人惨笑一声,不退反进,竟要同归于尽。
苏清寒眉头微蹙,正欲出手制住,忽然心头一警。
一股远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阴冷、都要深沉的气息,自山顶缓缓压下。
那气息不怒自威,却带着刺骨寒意,仿佛来自九幽深渊。
全场动作,不约而同一滞。
所有人都抬头望去。
崖顶最高处,立着一道孤高身影。
黑袍拖地,面容藏在斗笠之下,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。
他并未出手,可仅仅是站在那里,便让整个山坳的空气都仿佛凝固。
那人淡淡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落在每一人耳中:
“苏清寒,你不该动我的人。”
“你的人?”
苏清寒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,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,笼罩全身。
他终于明白——
玄衣阁真正的幕后之人,来了。
崖上风起,黑袍猎猎。
山顶那人缓缓抬手,指向被押的墨影:
“把人留下,我放你们走。”
“否则——”
话音一顿,杀意骤起。
“今日此地,便是青元门,全军覆没之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