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军的攻势愈发猛烈,黑色的甲胄如潮水般涌来,将残存的赵军层层包围。叶峥背靠一棵被战火熏得焦黑的枯树,手中的青铜匕首早已布满缺口,刀刃上的血迹凝固成暗褐色,在夕阳下泛着瘆人的光。
他的胸口依旧隐隐作痛,长平之战的创伤并未完全愈合,而连续的厮杀让他的体力几乎耗尽。铜环系统赋予的战斗技巧虽然让他在战场上得以自保,但面对如狼似虎的秦军,他依旧感到力不从心。周围的赵军士兵越来越少,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和秦军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惨烈的人间地狱画卷。
“小子,快撤!跟着我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叶峥转头看去,只见之前那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士兵正朝着他跑来,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无法动弹,只能用右手紧紧握着一把断裂的长矛,脸上满是血污和疲惫。他的身后,几个秦军士兵紧追不舍,长矛一次次刺向他的后背,险象环生。
叶峥不敢犹豫,握紧手中的匕首,猛地冲了上去。他利用系统赋予的敏锐观察力,找准一个秦军士兵的破绽,匕首如闪电般刺入他的腰部。那名秦军士兵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,再也没有起来。
“快走!秦军的主力来了!”中年士兵一把抓住叶峥的手腕,拉着他朝着丹水的方向跑去。叶峥回头望去,只见远处的秦军阵营中,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正在缓缓移动,战旗上的“白”字清晰可见,那是秦国武安君白起的帅旗。
“是白起……”叶峥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他知道白起的威名,这位秦国名将一生征战无数,从未有过败绩,尤其是在伊阙之战中,他曾一举歼灭韩魏联军二十四万,堪称战国时期的“杀神”。如今,这位杀神亲自坐镇长平,赵军的命运恐怕已经注定。
两人一路狂奔,穿过尸横遍野的战场,朝着丹水河边跑去。沿途到处都是死去的士兵,有赵军,也有秦军,他们的尸体相互交错,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,有的则已经被战马践踏得面目全非。丹水的河水早已被鲜血染红,变成了暗褐色,河水缓缓流淌,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要去哪里?”叶峥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地问道。他知道,丹水河边并没有赵军的营地,他们现在的行为,无疑是在往绝路上走。
中年士兵停下脚步,靠在一棵树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他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,苦笑着说道:“还能去哪里?赵军的主力已经被秦军包围,我们就算回去,也只是死路一条。或许……或许我们可以顺着丹水往下游跑,说不定能找到一条生路。”
叶峥沉默不语。他知道,这只是中年士兵的自我安慰罢了。秦军已经将长平地区重重包围,插翅难飞,他们就算跑到丹水下游,也难逃秦军的追捕。但他没有揭穿中年士兵的谎言,因为他知道,在这种时候,希望是支撑人活下去的唯一动力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传来。叶峥和中年士兵心中一紧,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只见十几个秦军骑兵正沿着丹水河边疾驰而来,他们的战马高大健壮,身上的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,手中的长矛如同毒蛇的信子,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。
“糟了,被他们发现了!”中年士兵脸色一变,握紧了手中的断矛,眼神中露出了悲壮的决绝,“小子,等会儿我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,你趁机往后面跑,能跑多远跑多远!”
叶峥心中一暖,他知道中年士兵是想牺牲自己,为他争取活下去的机会。但他摇了摇头,坚定地说道:“不行,要走一起走!我不能丢下你!”
中年士兵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,但很快又摇了摇头:“傻小子,我们两个都跑不掉的。你还年轻,还有活下去的希望,而我……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。记住,活下去,一定要活下去,替我们看看,这天下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!”
说完,中年士兵猛地从大树后面冲了出去,挥舞着手中的断矛,朝着秦军骑兵大声喊道:“你们这群秦狗,爷爷在这里!有种的就来杀我!”
秦军骑兵果然被中年士兵吸引,他们勒住战马,眼神凶狠地盯着中年士兵,其中一个骑兵冷笑一声,说道:“不知死活的赵狗,竟敢挑衅我们秦军,今日我就送你归西!”
说完,那名骑兵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中年士兵冲去,手中的长矛笔直地刺向他的胸口。中年士兵毫不畏惧,挥舞着断矛迎了上去,但他的左臂无法动弹,战斗力大打折扣,仅仅一个回合,就被秦军骑兵的长矛刺穿了胸膛。
“噗嗤!”长矛从背后穿出,带出一股鲜血。中年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颤,低下头看了看胸口的长矛,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叶峥,嘴角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: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