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破笼 第四章 暗涌

沈昭宁脚步顿了顿,侧身闪进旁边的阴影里。

沈婉宁走到二房院门口,没有进去,而是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。很快,里面出来一个人——是二房的管事媳妇,姓钱的。

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,隔着远,听不清说什么。只看见沈婉宁递了个什么东西过去,钱氏接过来,揣进袖子里,点了点头,转身进去了。

沈婉宁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,才带着翠缕离开。

沈昭宁从阴影里走出来,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目光沉了沉。

青杏跟在后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

等回到自己院子,她才小声问:“小姐,大小姐她……”

“看见了。”沈昭宁在窗边坐下,“但没看清她给的是什么。”

青杏紧张地问:“那咱们要不要告诉老夫人?”

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,摇摇头:“不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她看向窗外,“万一只是寻常的人情往来,我说了,反倒打草惊蛇。”

青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沈昭宁没再说话。

但她心里清楚,沈婉宁不是那种会做“寻常人情往来”的人。她是原著女主,每一步都有目的,每一次出手都有算计。

那包东西,到底是什么?

次日一早,沈昭宁照常去上课。

周先生今日讲的是《论语·为政篇》,讲到“视其所以,观其所由,察其所安,人焉廋哉”时,沈昭宁听得格外认真。

视其所以——看他做的是什么。

观其所由——看他怎么做的。

察其所安——看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安的是什么心。

她想起昨晚沈婉宁递东西的那个动作,想起她站在二房门口时的神情,想起她离开时的步履匆匆。

视其所以,是递东西。

观其所由,是避人耳目,深夜往来。

察其所安——

她安的什么心?

下课后,沈昭宁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等沈婉宁和沈若宁先走。

沈若宁拉着沈婉宁走在前面,嘀嘀咕咕说着什么。沈婉宁含笑听着,时不时点头,一派姐妹和睦的景象。

沈昭宁看着她们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大姐留步。”

沈婉宁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三妹有事?”

沈昭宁走上前,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荷包:“昨儿个姐姐送的点心,我吃着甚好。这是我自己绣的,算作回礼。”

沈婉宁眼底闪过一丝意外,很快便浮出笑意:“三妹客气了。”她伸手接过荷包,看了看,“这绣工真好,三妹什么时候学的?”

沈昭宁笑了笑:“闲着没事瞎绣的,比不得大姐的女红。”

两人又寒暄了几句,各自散去。

青杏跟在沈昭宁身后,满脸不解:“小姐,您什么时候绣荷包了?那不是上个月大小姐身边的翠缕掉在咱们院里的吗?”

沈昭宁脚步不停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
“是啊,掉在咱们院里的。”

青杏愣了愣,忽然反应过来:“您、您是故意的?”

沈昭宁没答话。

那个荷包,确实是翠缕掉的。她捡起来看了看,里面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,就一直收着。

昨晚看见沈婉宁递东西,她就想到了这个荷包。

沈婉宁收了她的“回礼”,总得找个地方放。到时候,她身上的荷包就会有两个——一个是她自己的,一个是翠缕的。

只要翠缕认出来,就会问。

只要问,沈婉宁就得解释。

只要解释,就总会有破绽。

沈昭宁走在回廊上,迎着初春的风,脚步稳稳的。

她不是要抓沈婉宁的现行。

她只是想知道,这位“好姐姐”,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。

回到院子里,青杏还在琢磨刚才的事,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
“怎么了?”她探头往外看。

一个小丫鬟跑进来,脸色有些古怪:“三小姐,大小姐那边……那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
沈昭宁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
“是吗?找什么?”

“不知道,好像是丢了个荷包。”小丫鬟压低声音,“翠缕姐姐急得不行,说那荷包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,要是找不着,她也不活了。”

青杏下意识看向自家小姐。

沈昭宁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。

“走,去帮帮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