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宣靖帝给套了枷锁,不能动用武力,
那么相比被两淮盐商集团,拉入他们最为熟悉的领域,被他们用丰富的经验拖垮、击溃,不如将一切彻底推倒,重新来过。
不过听师尊如此讲述,林玄心中也特别奇怪。
被套上枷锁的师尊,都如此克制了,为何师母还会遭劫?
难不成是自己所猜有误,师母真的是一疾而终,而非被他人所戕害?
“玄儿勿急,是为师未曾彻底言明。”
林玄心中好奇,
瞧着那因为顾忌自身声誉,从而竭力劝解自己的林玄面上的急切之色,
截断林玄之言的林如海,面上亦是露出一抹歉疚之意地道:
“为师四日之前所出之课业中,保持两淮盐业平稳,天下盐价不涨,乃为师给自己此次至扬州任职巡盐御史的限制。”
“而圣上所令,唯有:挽回两淮盐课倾颓,充盈国库。”
听到这话,林玄眼瞳猛地圆瞪。
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也是微微一抽,目露怨念的同林如海对视道:
“我说,我怎么推演,都感觉不对劲儿,合着师尊您给出的题目,就有问题啊!!”
“为师的错,为师的错。”
听着林玄那满是怨念的声音,林如海歉声说道:
“玄儿勿恼,为师也是不愿因为两淮盐政,影响天下民生。”
“因而,玄儿所推测:圣上欲以为师一人之声誉,挽两淮盐课逐年递减之倾颓之事,并不存在。”
言至于此,林如海抬手轻轻揉了揉林玄乌黑柔软的发丝说道:
“为师也不是迂腐之辈,若事不可为,为师自当令这群盐蠹知晓律法之森严!”
此言出口,林玄敏锐的从林如海那惯以细腻温和示人的眼眸之中,窥探到了一抹锐利锋芒。
显然,出身四世列侯之家,自小得父祖耳濡目染的林如海,
在其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风范之下,隐藏的乃是,以武起家的武勋列侯之家的杀伐果绝,
瞧着其眸中稍纵即逝的锐利锋芒,林玄相信,若是两淮盐商集团触及自家师尊底线的话,
自家师尊,绝对不吝亮出自身代天巡狩的钦差底牌,强势镇压两淮盐商集团。
“正所谓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”
念及如此,猜测师母遭害的原因,应当是两淮盐商集团拒不配合,从而彻底惹怒了师尊,从而被师尊施以辣手的林玄,瞧向林如海提醒道:
“您可要想好了,若是两淮盐商集团,因您之故,利润不断锐减的话,他们可是会有可能狗急跳墙的!”
“这般情况下,他们哪怕不对代天巡狩的您出手,怕不是也会对师母、师妹出手,从而影响您的决断。”
“玄儿此言却是有些杞人忧天了。”
林玄之言刚刚落地,林如海便面露温和之色地看向林玄断道:
“你年龄尚幼,不知钦差权责之重。他们绝对不敢对敏儿、玉儿出手!!”
林玄闻听此言,打从心底觉得师尊还是太过天真了。
这被逼上绝路之人,那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啊!
且不说通讯不畅的封建王朝,哪怕是通讯顺畅,旦夕即至的后世,都有氵山头旧事,
若那盐商集团被逼到绝路,别说是钦差家属了,怕不是代天巡狩的钦差他们都敢动!
林玄刚想劝说师尊谨慎些许,总归小心无大错。
然而,林玄尚未开口,门扉紧闭的厅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紧跟着林忠那急切的声音,自门外响起:
“老爷,不好了老爷,夫人她出事儿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