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黄的马灯光晕里,林栖柚锁好了院门和屋门,又拉上了用厚布做的简易窗帘,彻底挡住了外面的视线。
忙活了整整一天,从清理牛粪到补墙修屋顶,再到搭灶台打家具,几乎没歇过脚,此刻彻底放松下来,她才感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,四肢都有些发软。
原主在林家十几年,从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。农忙的时候一天两顿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,农闲的时候更是一天只有一顿剩饭,还全是馊的、硬的,稍微有点好东西,全紧着林建军和林家的男丁,原主能活下来,全靠一口气吊着。
就连这次跳河,也是因为林老太连着三天只给了她半个窝窝头,她饿得头晕眼花,又被逼着嫁给张屠户,才一时想不开走了绝路。
林栖柚摸了摸自己依旧干瘪的肚子,心里叹了口气,意念一动,整个人瞬间进入了随身空间。
灯火通明的仓库里,物资依旧堆得满满当当。她径直走到生鲜区,拿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、一小把新鲜的蒜苔,又拿了两枚土鸡蛋,主食区舀了一碗晶莹剔透的东北大米,顺手还拿了一小瓶香油和一小包细盐。
这些在21世纪随处可见的东西,在这个凭票供应、缺衣少食的七零年代,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,是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的好东西。
拿着东西出了空间,林栖柚先把大米淘洗干净,放进空间里拿出来的不锈钢小盆里,加上水,放进灶台的大铁锅里,隔水蒸上。土灶台的火很好烧,干柴噼里啪啦地燃着,很快锅里就冒起了热气,淡淡的米香慢慢飘了出来。
这米香,和村里常吃的糙米、红薯面完全不一样,带着一股独有的清甜,光是闻着,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。
林栖柚又把腊肉洗干净,切成薄薄的片,蒜苔摘好洗净切成段,打了两个鸡蛋,加上温水和一点点细盐,搅匀了盖上盘子,也放进锅里一起蒸着。
等锅里的热气越来越浓,米饭和鸡蛋羹的香味混着腊肉的咸香,一股脑地从锅里飘出来,溢满了整个屋子,又顺着门缝飘到了院子里,甚至飘到了院外的小路上。
晚上出来巡夜的老支书,路过院门口的时候,脚步顿了顿,抽着旱烟纳闷地嘀咕:“哪来的肉香味?这荒郊野岭的,莫不是我闻错了?”
他凑到篱笆墙外闻了闻,香味更浓了,可看着这破破烂烂的牛棚,只当是自己老了鼻子不灵,摇着头走了,压根没往林栖柚身上想——一个刚被林家赶出来、身无分文的丫头,能喝上一口糊糊就不错了,怎么可能吃得上肉?
屋里的林栖柚对此一无所知,她正专注地炒着腊肉。
腊肉下锅,油脂瞬间就被逼了出来,滋滋作响,浓郁的肉香瞬间爆开,馋得人直流口水。她先把腊肉煸出油,盛出来,再用底油把蒜苔炒到断生,再把腊肉倒回去一起翻炒,加上一点点空间里的生抽提鲜,不过几分钟,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腊肉炒蒜苔就出锅了。
正好这时,锅里的米饭和鸡蛋羹也蒸好了。
林栖柚把饭菜端到简易的木桌上,掀开蒸米饭的盆盖,瞬间,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,蒸好的白米饭颗颗饱满,晶莹剔透,油亮油亮的。鸡蛋羹滑嫩得像豆腐脑,颤巍巍的,上面淋上一点点香油,香得人鼻子都要掉了。
还有那盘腊肉炒蒜苔,腊肉咸香入味,肥而不腻,蒜苔脆嫩爽口,光是看着,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林栖柚拿着筷子,先扒了一大口白米饭进嘴里。
软糯香甜的米饭在嘴里化开,没有半点糙米的涩味,满满的都是米香。这一口饭下去,瞬间熨帖了空荡荡的胃,也唤醒了原主身体里,对饱饭刻入骨髓的渴望。
原主活了十八年,从来没吃过一口这样纯白的大米饭,更别说这么香的腊肉和鸡蛋羹了。
林栖柚嚼着米饭,眼眶突然就热了。
她想起原主的记忆里,每次林家煮白米饭,都是逢年过节的时候,原主只能站在灶台边,看着林建军一碗接一碗地吃,自己连一口米汤都喝不上,只能捡掉在桌上的饭粒,还会被刘翠花一巴掌扇在脸上,骂她是贱丫头,不配吃白米饭。
十八年,六千多个日夜,她就这么饿着、冻着、被打骂着,最后落了个惨死雪地的下场。
林栖柚吸了吸鼻子,压下心里的酸涩,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。咸香的油脂在嘴里化开,肉香浓郁,好吃得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