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是亲孙女啊!为了三十块钱,就把人往火坑里推?这也太黑心了!”
“之前还以为是四丫头不懂事,合着是林家要卖了她啊!难怪她要跳河,这换谁谁不绝望啊!”
林老太的脸瞬间煞白,尖着嗓子反驳:“你胡说!你血口喷人!我们根本没说过这话!是你自己编出来污蔑我们的!大家别信她的,这丫头跳河把脑子跳坏了,满嘴胡话!”
“是吗?”林栖柚冷冷一笑,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太阳能录音笔,举到了半空中,“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认。没关系,你们昨天晚上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原原本本地记下来了。既然你们不承认,那我就放出来,让全村的乡亲们都听听,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!”
录音笔?
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,没人见过这玩意儿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好奇地看着林栖柚手里那个小小的、黑黢黢的东西。
林老太心里慌得不行,嘴上却依旧强硬:“你少拿个破玩意儿在这里糊弄人!我们没说过的话,它还能变出来不成?我看你就是疯了!”
林栖柚没再跟她废话,直接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下一秒,清晰无比的声音,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,在安静的大队部院子里,听得清清楚楚。
先是林老太尖利的声音,一字不落:“明天一早,天不亮就去卫生院,把那个小贱蹄子直接绑回来!张屠户那边我已经说好了,人一到,三十块钱彩礼就给咱们送过来,建军的媳妇就有着落了!”
紧接着是刘翠花的声音:“娘,还是你厉害!那小贱蹄子今天跟疯了一样,还敢跟您顶嘴,明天绑回来,先给她一顿打,打得她服服帖帖的,看她还敢闹!”
“那是自然!”林老太的声音再次响起,满是恶毒,“她要是敢不老实,就直接打断她的腿!张屠户说了,只要是个活的,能生娃就行,断了腿也不介意!到时候往他家小黑屋里一锁,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,她还能翻了天去?”
再然后,是林建国和王桂香的声音,一句句附和着,说养她这么大,就该给家里换彩礼,就算绑也要绑过去。
每一个字,每一句话,都清晰无比,连语气都和昨晚一模一样,根本容不得半点狡辩。
录音放完了,整个大队部院子里,死一般的安静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,看向林家人的眼神,从之前的同情,变成了满满的鄙夷和愤怒。
真的!竟然全都是真的!
林家一家人,竟然真的合谋要把亲孙女、亲女儿,卖给一个打死过老婆的老光棍,甚至连打断腿、锁小黑屋的话都能说出来!这简直是丧尽天良!
“我的天!竟然是真的!林老太你也太不是人了!”
“虎毒不食子啊!你们竟然这么对一个十八岁的丫头!良心被狗吃了?”
“之前还装模作样地哭,合着全是演的!差点就被你们骗了!”
村民们的骂声瞬间炸开了锅,指着林家人的鼻子骂个不停。
林老太、林建国、王桂香、刘翠花,一家人的脸白得像纸一样,浑身都在抖,站在原地,连头都抬不起来了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昨晚在屋里说的话,竟然被林栖柚全录下来了!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时候躲在外面的?这个破玩意儿,怎么还能把话记下来?
林老太反应过来,疯了一样就要扑上来抢录音笔:“你个小贱人!你使了什么妖术!这是假的!是你伪造的!我撕烂你的嘴!”
可她刚往前冲了两步,一道高大的身影,突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,稳稳地挡在了林栖柚的身前。
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褂子,身形挺拔高大,肩宽腰窄,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五官轮廓硬朗锋利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。
正是红旗生产大队的队长,也是原主痴缠了许久的男人,陆峥野。
他刚从公社开会回来,正好赶上这场闹剧,站在人群后面,把所有的事情都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陆峥野只是冷冷地扫了林老太一眼,那眼神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杀气,瞬间就让林老太僵在了原地,不敢再往前半步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林大娘。”陆峥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公社昨天刚下的通知,严禁包办婚姻、买卖婚姻,违者轻则扣除全年工分,重则直接送公社公安处处理。买卖人口,是犯法的,你不知道?”
林老太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她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两个人,一个是大队长李满仓,另一个就是陆峥野。
陆峥野是退伍军人,立过战功,在村里威望极高,连公社的领导都敬他三分,他说的话,比大队长还好使。而且他身手极好,真要是惹恼了他,绝对没好果子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