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图南就穿着新郎官的衣服,走进了账房。
进去之后,黄管家拿出了许多账本。
陈图南随手拿起一本翻看,几乎是一目十行,不到半盏茶功夫,一本账便看得明明白白。
黄管家在旁看得惊奇:“七爷从前算账便有天分,如今……这看账的速度,更是快得邪门。”
他哪里知道,对悟性远超常人的陈图南而言,这旧时代的记账法子,简单得就像孩童算术。
不到一个时辰,陈家所有账本,全被他翻了一遍。
账面上倒没查出什么贪墨大窟窿,足见黄管家忠心持家,威严尚在。
可遮掩不住的是,陈家好几门产业,已然亏得见底。
原先陈家的买卖,买办、盐业、航运、新兴实业,样样都有。
这一年来,盐业没了陈伯钧撑着,直接被朝廷收了资格;新兴实业里的石材、铅印,要么停产,要么半歇业,要么转手旁人。
如今只剩买办里的茶叶出口、煤油进口,再加天津码头航运,还能勉强进些银子。
去年一整年,进项不过二十四万银元。
可陈伯钧在世时,家族一年进项,少说也有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。
一减一算,家业一年之间,竟削去七成之多。
再不伸手收拾,用不了几年,单是他练功修行的开销、一大家子的嚼用,就得坐吃山空。
黄管家见七爷只一个时辰,便把家底盈亏算得一清二楚,心中更是愧疚,低头道:
“是我老黄无能。”
陈图南摆手道:“黄叔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黄管家则是期待的看着陈图南,道:“七爷,你如今大好了,一切就看你的了。”
毕竟以前家里的产业都是小七爷在管理,那个时候的七爷不爱练拳,天天喊着实业救国,所以许多产业都是他创建的,有的时候,甚至比老爷还要干得好。
陈图南在这些账本上扫了一圈,有了决定,道:“先保住航运。”
黄管家面色严肃,道:“七爷打算怎么回击今天这伙混混背后的势力。”
码头就是航运的根本。
要先保住航运,就得保住码头。
可今天才被这些混混敲竹杠走了一部分码头的生意。
陈图南没有说话,而是走出账房。
“大力!”
他一叫,张大力就从外面院子里走了进来:“七爷!啥吩咐。”
陈图南问道:“一个月前让你弄得那些枪,弄到多少了?”
“长枪?”黄管家震惊看向陈图南:“大力,七爷让你你买了长枪?”
“是,师父,七爷说枪才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武器,我们护院作为练武之人,不应该拿着刀矛保护大宅门,应该拿最好的武器,才能如虎添翼。”
张大力连忙说:
“七爷,通过租界的黑市,已经弄到了三十只毛瑟步枪,都是十年前德国淘汰下来的,每支五十银元,子弹的话,每一百颗五块银元,买了三千颗子弹,总共花了一千六百五十块钱。”
陈图南点了点头。
一千六百块钱,可以在天津买一个小宅子了,相当于张大力这样的高手护院一年的工钱,但却可以买来三十支长枪,三千颗子弹,就算用作训练,也足够三十个护卫打上半年。
这不过小小三十支长枪,却可以将陈家大宅武装到牙齿上。
黄管家问道:“七爷,您买这些火器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