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黄管家的怒喝,那磕头猴也笑了:
“既然黄爷开口了,哥几个哪能不懂事,我们特地抽了个签,选了个人,给七爷大喜送上一份大礼。”
他说完,只见从背后混混里头,就钻出来了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混混儿,个子不高,裤管挽过膝盖,露出密密匝匝的腿毛,还有小腿肚子上疙疙瘩瘩的腱子肉,手里攥着一把一尺多长的剔骨刀。
见他拿着刀,张大力和李宝儿立即上前。
却见那个提刀的混混笑道:“小的郑彬,因我说话放屁,声响最大,人送外号郑老屁。今天既然是七爷大喜的日子,小的今儿个代表我们锅伙,先给您送一件礼物。”
说话,就用那把剔骨刀,揪住自己的左耳朵。
“啊!!”
大宅门前所有人全都被吓得大叫一声。
却见这老混混咬牙,疼的额头冒汗,也不哼哈一声,,却是提着那只耳朵,对着陈图南道:
“陈爷,这第一件礼,叫‘福寿双全’,
您听我说话:左耳献上,右耳留着听您调遣。码头生意,换小的这半边脸。您要是点头,小的这就退回去,,往后您说东,小的不往西。您要是不点……”
他扔下自己的左耳,把刀架在了右耳朵上,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陈图南的表情:
“小的这里还有一只耳朵。”
吧嗒,吧嗒!
血不住地往估衣街的青石板上滴。
有那胆小的媳妇儿、姑娘,这会儿都叫着跑开了,各个吓得脸色煞白。
估衣街上毕竟都是体面人家。
寻常哪见过这没事把自己耳朵割下来玩儿的,血刺呼啦的太吓人了。
就算是大老爷们,看着老混混一直流血的半边脸,这会儿也是腿肚子打颤,不得不承认,这伙混混对自己真狠。
可天津爷们的嘴皮子,即便是吓到往后跳了几步,也要找点便宜:
“嘿,这老无赖真够狠的,奶奶个腿儿的,吓死你掰掰我了。”
老混混郑彬一直盯着陈图南,试图从陈图南这个二十来岁的少爷眼中看出一丝惧怕来,却见陈图南眼皮眨都没眨。
一个耳朵而已,上辈子陈图南用拳头活活打死的人都有两掌之数。
“好!”
老混混一咬牙,猛地一刀从右脸撩起,右一只耳朵也掉了下来。
“大喜的日子,给七爷凑一对。”
啪嗒,地上又多了个耳朵。
陈图南仍旧没动,也没说话,反而有种看乐子的意思。
李宝儿喝道:
“老混球,王八操的,在这耍横!”
身边的几个护院也想上前,被陈图南抬手止住了。
他道:“继续。”
郑彬看着他的反应,知道这小七爷也是个横的,碰到硬茬了。
他咧嘴笑。
“陈爷沉得住气,小的佩服。”
他把攮子往嘴里一塞,一翻腕。
半截舌头掉在桌上,还在动。
他说话已经含糊不清了,但嗓子里还在往外挤字,一个字一个字,像从磨盘底下挤出来。
吐出来听不明白的字儿:
“今……鹿……满……堂……也头……献上……”
说一个字,涌一次血唾沫往外喷。
他把那半截舌头往陈图南面前推了推,喉咙里发出“呵呵”的笑声,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大宅门前有人吐了,有人捂着嘴往外跑,有人直接晕过去。
陆南蕉在花轿中,隔着盖头看不见,但盖头底下那双手,指甲把自己掌心都攥破出血了。
大宅门前,郑彬晃了晃,差点站不稳。
他扶着桌子,喘了几口气。
这一次,是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