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罗夏兄弟?”

伴随着拨开芦苇的沙沙声,克劳斯钻进了这片芦苇丛。他压低嗓音,视线在植被间急切搜索。

当目光终于锁定在那个蹲伏的、略显尴尬的红发身影上时,克劳斯紧绷的脸上涌现喜悦,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浮木。

“真的是你!”克劳斯快步上前,语气里透着兴奋。

罗夏面色一僵。

这时候再转身逃跑未免太不给人面子了。

他在心里长叹一声,不得不收起连弩,顶着一张苦瓜脸,拨开芦苇走了出去。

“米勒队长……”罗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,“这阵仗,看着不太妙啊?”

克劳斯仿佛没听出对方的抗拒,几步冲到罗夏面前,偷偷指着远处那个断臂年轻人,语速飞快地倾倒苦水。

“上午我们在沼泽深处遭遇了一头巨型体蛞蝓,按照战术预案,罗兰作为见习铁卫,理应顶在最前面吸引怪物注意力。”

接着他叹了口气,“结果在一次蛞蝓攻击时,他慢了半拍,导致一名猎手左臂被咬断了。”

“现在,伤者队伍要求罗兰承担全部责任。他们要求罗兰拿积分赔偿对方,并且出去之后还要补偿配给券。”

罗夏听完这番叙述,扫了眼低垂头颅的罗兰,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峙双方。

慢了半拍?罗夏在心底摇了摇头。

真相永远比叙述要复杂得多。

作为指挥者,当时的战术阵型是如何调度的?为什么偏偏是陆军学院的优等生“慢了半拍”?真的是罗兰失误,还是有人在危急关头拿队友当了缓冲垫?

克劳斯看着沉默的罗夏,语气带上了几分恳求。

“罗夏兄弟,你是个聪明人,也经常在下城区和黑市里打交道,你觉得这种事该怎么处理?”

罗夏听完这番话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
虽说他现在看上去只是个十九岁的高壮青年,但装着的可是经历过信息时代洗礼的灵魂,远了不说,就说4年的寝室生涯里谁还没碰见过这种事?

“真是病急乱投医啊......“罗夏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这种团队内讧的情况,怎么能让自己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呢?

无论他站在哪边说话,都会让克劳斯本就摇摇欲坠的威信雪上加霜。更糟的是,这些带着火药味的争执,随时可能演变成真刀真枪的冲突。

怎么才能委婉地拒绝这块烫手山芋呢?

罗夏心念电转,突然想到了自己的“人设”。

他搓了搓脸,换上了一副憨直模样。

用力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红发,“克劳斯队长,你跟我说这些没用。在教会学校那会儿,我考试从来没及格过,回回都是倒数第一!我这脑子,想想怎么把弩箭塞进怪物要害,或者怎么布置陷阱保命,我可能还有点小聪明。但你说的这种复杂事情我根本听不懂啊!”

克劳斯被这番理直气壮的文盲发言噎得愣在原地,满脸错愕。他本能地觉得对方战斗上那么机敏,不该很蠢,可又有谁能撒谎说自己学习倒数第一呢?

他又不禁半信半疑起来。

罗夏继续着他的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