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新式战船

一座崭新的祠堂在原来的废墟上拔地而起,虽不甚华丽,却庄严肃穆。

此刻,祠堂内外人头攒动,自发前来祭拜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。冲天的香火形成的浓烟,熏得人眼眶发热,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哭声与低低的祝祷声。

“卢公在上,您看到了吗?王师来了,仇人要伏法了……”

“我儿啊,你的大仇,有指望了……”

刘靖沉默地排在长长的队伍中,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吊唁者。

他亲手从须发皆白的庙祝手中接过三支长香,走到香炉前,对着卢元峰的牌位,恭恭敬敬地三拜,而后将香稳稳插入炉中。

他没有多言,转身便想混入人群,悄然离去。

然而,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一道身影匆匆从祠堂内堂走出,恰好与他对上了视线。

那人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,正是刘靖一手提拔的鄱阳县令,苏哲。

苏哲今日在此,一是祭拜卢公,二是亲自倾听民意。当他看到那张既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脸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,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
主公!

他怎么会在这里?!

苏哲的嘴唇动了动,那声“拜见主公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。

但他瞬间反应过来,刘靖一身布衣,显然是微服私访,自己若是当众喊破,岂不是坏了主公的大事!

电光石火之间,苏哲做出了一个堪称绝妙的应对。

他没有看向刘靖,而是猛地转身,面向祠堂内外那黑压压的人群,用尽全身力气,以一种悲怆而激昂的语调,高声呼喊。

“诸位父老乡亲!”

他的声音,盖过了所有的哭声与祝祷。

“我知诸位心中有恨!有怨!更有那血海深仇未报!”

“卢公在天有灵,亦在看着我等!”

苏哲的目光,若有若无地扫过刘靖所在的方向,声音愈发高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来的。

“但我等今日在此,不应只有悲泣!我等更应祈求上苍,让我饶州的新主——刘刺史,能听到我等的呼声!”

“祈求他,能早日兴正义之师,踏破抚州,手刃危氏逆贼,为卢公报此血仇!为我饶州惨死的数万百姓,讨回一个公道!”

这一番话,如同一瓢滚油,猛地浇进了烈火之中。

原本只是压抑哭泣的百姓,情绪瞬间被点燃。

一名满脸皱纹的老妪第一个反应过来,她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,朝着刺史府的方向,重重地叩首,嘶声哭喊:“求刺史为吾等报仇!”

“手刃危贼!”

呼啦啦一下,祠堂内外的百姓跪倒了一大片,无数双充斥着血泪与期盼的眼睛,不再是茫然四顾,而是有了一个共同的方向。

那不是恳求,那是一份沉重如山的托付,是一股足以燎原的滔天民意。

人群中的刘靖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
他看着苏哲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
这个自己从尘埃里捡起来的读书人,果然没有让他失望。

他不仅读懂了自己的来意,更用最聪明的方式,将这份“大义”,这份“民心”,淬炼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,亲手递到了自己的面前。

刘靖没有再隐藏身形。

他缓缓走出人群,在万众瞩目之下,对着那跪倒的万民,深深一拜。

大义,在此。

民心,在此。

他的刀,已不得不出鞘。

最后一站,是鄱阳湖畔。

还未靠近,那股惊天动地的喧腾便扑面而来。

百名工匠的号子声、斧凿声、锤击声、锯木声汇成一片雄浑激昂的交响。

一座巨大的船坞,庞大的雏形已经显现。

甘宁黝黑的脸庞上满是汗水,目光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光芒。

他见到刘靖前来,大笑着迎了上来,指着船坞中央那刚刚铺设完毕、宛如巨兽脊梁的巨大龙骨,唾沫横飞地对刘靖喊道。

“主公您看!这条龙骨!用的是从南边深山里运来的百年铁木,坚逾钢铁!”

“光是寻它、伐它、运它,就花了俺两个月功夫!外面还要再包上炼好的铁皮!俺敢担保,一旦建成,便是那危全讽最得意的楼船,也休想撞烂它!”

他领着刘靖走上高台,指点着那庞大的船体骨架,继续吼道:“船身两侧,俺按照主公的图纸,预留了十二个八牛弩的射击位!”

“前后更有两座望楼,高三丈,视野开阔!”

“船舱分三层,下层载兵,中层为桨手与弩手,上层甲板宽阔,足以列阵!”

“再配上咱们的雷震子,到时候顺江而下,他那百十艘小舢板,在我这艘巨舰面前,就是一群纸糊的灯笼!”

“便是他引以为傲的主力楼船,俺也有信心一头给它撞个对穿!”

甘宁吼得口干舌燥,眼中满是期待,等着主公的夸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