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兄友弟恭

“你说的对,利刃需鞘。”

“这个‘鞘’,你来当。”

“放手去做,莫让为父失望。”

“孩儿,遵命。”

徐知诰深深一拜。

待徐知诰也退下后,书房内彻底恢复了宁静。

徐温回到案前,看着那份《歙州日报》,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。

他对着另一处更深的阴影,用微不可闻的声音,下达了一道密令。

“去,找个可靠的人,盯紧他们两个。”

“我要知道,他们说的每一句话,见的每一个人,做的每一件事。”

……

歙州,刺史府。

夜深人静,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
青阳散人将一枚边缘浸染着暗褐色血迹的蜡丸,用双手恭敬地呈到刘靖面前。

“主公,这是北地‘信鸽’陈十三用性命换回来的最后消息,他已‘归巢’。”

“归巢”,是刘靖麾下情报组织的黑话,意为殉国。

刘靖接过蜡丸,指尖能感受到那干涸血迹的粗糙和冰冷。

他沉默地捻开蜡丸,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绢帛,目光扫过上面的密信。

“李克用已于初九病逝……晋阳举丧,李存勖继位……朱温闻讯大喜,已增兵两万,命虎将刘知俊总领诸军,再攻潞州……天下目光,皆在北矣。”

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将那张染血的绢帛,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的烛火上。

火苗舔舐着绢帛,将其化为一缕青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
这是一个无声的葬礼,为了一个素未谋面,却为自己事业献出生命的忠诚之士。

做完这一切,刘靖才抬起头,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隐去,只剩下冰冷的决断。

他的手指在墙上悬挂的巨幅舆图上缓缓划过,最终停留在江南一隅,一个名为“抚州”的地方。

青阳散人抚须道:“主公,李克用一死,李存勖新立,根基不稳,必然要先稳内部。”

“朱温则倾力北上,欲毕其功于一役。”

“南北两大巨头即将展开殊死搏斗,再无余力南顾。这正是我等扫平江南,以定根基的天赐良机!”

刘靖缓缓点头。

所有枭雄都在等待时机,但真正的霸主,是创造时机。

而现在,时机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
“不错。庄三儿与季仲那边可已准备妥当?”

“回主公,已尽数集结于饶州余干县,粮草辎重齐备,只待主公亲至,便可挥师西进!”

“好。”

刘靖不再犹豫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传令下去,本官三日后亲赴饶州,与大军汇合,兵进抚州。”

“此战,务必一战而下,彻底铲除危全讽此獠!”

次日清晨,天色刚从鱼肚白转为蒙蒙亮,后院的青石板路上还带着夜的凉意与露水的湿滑。

院中,一副完整的玄色山文宝铠,护心镜上雕刻着怒目麒麟,被恭敬地陈列在金丝楠木打造的甲架上,在晨曦中散发着冰冷而肃杀的光泽。

刘靖张开双臂,静立如山。

新婚燕尔的主母崔莺莺,正一丝不苟地为他系着胸前的甲绦。

她身为清河崔氏的嫡女,自幼所学的礼仪让她在这种时刻依旧保持着端庄与从容,可那双为他画眉描红的纤纤玉手,此刻在触碰到冰冷的甲片时,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,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