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大人,时代变了!

算上整编的降兵,刘靖麾下,可战之兵已近万人,加上数万被有效组织起来的民夫,整个营盘连绵十里,旌旗如林,军容鼎盛,那股冲天的杀气与铁甲摩擦的声响,让连绵的山谷都为之寂静。

然而,所有人都以为即将对黄金山发起雷霆一击时。

刘靖却下达了一道让许多将士百思不解的命令。

“全军休整三日。操练、磨刀、喂马,但不得出战。”

军令如山,疑惑归疑惑,大军还是安静了下来。

只有寥寥数名核心将领知晓,刺史在等。

等他真正的倚仗,等他那足以颠覆这个时代战争形态的终极杀手锏。

神威大将军炮!

那十尊漆黑的钢铁巨兽,每一尊都重逾数千斤,在崎岖泥泞、春雨新化的山道上挪动,比老牛拖着磨盘还要缓慢。

数百名精壮民夫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滚,青筋如蚯蚓般在臂膀与脖颈上盘绕。

他们喊着沙节奏统一的号子,用粗大的原木在泥泞中铺出一条简陋的道路,再用杠杆、绳索和人力,一步一个血脚印,才将这庞然大物缓缓向前推进一寸。

“雷震子”以及比黄金更金贵的火药也在其列。

押运队伍更是慎之又慎,如履薄冰。

负责押运的士卒不敢骑马,只选用底盘最稳、行走最缓的牛车,以比人步行还慢的速度缓缓推送。

车轮下铺着厚厚的茅草减震,生怕一丝剧烈的颠簸,就引来一场谁也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。

慢,慢到了极致。

却也稳,稳到了极致。

整整三日。

当那十尊闪烁着金属幽光的巨炮,以及一口口用油布严密包裹、散发着硫磺气息的沉重木箱,终于运抵大营时。

所有目睹此景的士卒,无论新兵老卒,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敬畏。

这就是主公的底气吗?

刘靖亲自上前,用手掌在冰冷粗糙的炮身上缓缓抚过,那坚实厚重的触感,让他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定。

他又打开一口木箱,捻起一撮颗粒火药,放在鼻尖轻嗅,又用指尖感受其干燥程度,确认万无一失后,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是夜。

帅帐烛火摇曳,将他的身影拉长,投射在巨大的舆图上。

他冰冷的声音穿透帐幕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传令,明日天明,伙夫营减灶,各营收卷部分旌旗,做出拔营后撤之姿态。”

“今夜子时,全军出击,踏平黄金山!”

……

连日来的相安无事,早已让黄金山守将周猛的心防松懈到了极点。

在他看来,刘靖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,被自己这处天险堵在这里动弹不得。

尤其是鄱阳郡被危大帅攻破的消息传来,更让他坚信,刘靖已成瓮中之鳖,腹背受敌,败亡只在旦夕之间。

当斥候连滚带爬地来报,说亲眼看到刘靖大军正在收卷旌旗,连伙夫营的炉灶都已熄灭大半,一副准备拔营撤离的沮桑模样时。

周猛欣喜若狂,一脚将身边的酒坛踢翻,醇香的酒液流了一地。

他当即认定,是刘靖听闻鄱阳失守,自知大势已去,终于要夹着尾巴滚回歙州老家了。

“哈哈哈!老子就说那姓刘的小子外强中干,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!”

周猛一只脚毫无仪态地踩在案几上,得意地对副将大笑:“传令下去,今夜不必严防,让弟兄们都好生歇着!”

“等大帅命令一到,咱们就回鄱阳城,喝酒吃肉,玩女人!”

“城里的娘们,肯定比山里这些带劲!”

军令下达,整座营寨的戒备瞬间形同虚设。

巡夜的士卒三五成群,靠着栅栏,借着微弱的月光赌钱说笑,污言秽语不绝于耳。

本该警惕的暗哨,则寻了背风的角落,抱着长矛,早已鼾声如雷,口水流了一地,梦里说不定已经回到了鄱阳城。

无人察觉,在他们自以为高枕无忧的营寨之外,一片沉默的阴影,正借着夜幕的掩护,如涨潮的海水般无声压境。

子时。

夜最深,人最困,万籁俱寂。

数百名玄山都精锐如林中鬼魅,悄无声息地翻过木栅。

他们手中的短刃在睡梦中的哨兵脖颈间一抹而过,温热的血溅在他们冰冷的脸上,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,便被拖入了黑暗。

沉重的营门,在十几名顶尖壮汉用身体发动的撞击下,伴随着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从内被野蛮地撞开。

轰隆隆!

下一刻,大地震颤,铁蹄轰鸣如涛!

“杀!”

一声炸吼,如平地惊雷,骤然撕裂了山谷的死寂!

刘靖一马当先,他手中那杆寻常需要双手才能挥舞的沉重马槊,此刻单手持握,在黑暗中化作一道夺命的乌光!

下一刻便将一名睡眼惺忪、刚刚提起裤子冲出营帐的敌军什长,连人带甲轻而易举地洞穿,随即手臂发力,高高挑在半空,如同穿起一串破烂的腊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