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扇子点了点自己胸口,半真半假地自荐:“微臣虽不及云舟惊才绝艳,好歹也是二甲进士,如今在户部算个肥缺。最要紧的是,微臣知冷知热,懂得疼人。殿下不妨考虑考虑?”

萧清欢被他这番近乎调戏的说辞气笑了。

她抓起手边的软枕,朝他脸上砸去:“滚!”

“给本宫滚出去!”

陆昭偏头躲过,稳稳接住软枕,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他起身,慢条斯理地抚平官服下摆的褶皱。

“微臣告退。殿下早点歇息,莫要动怒伤了凤体。”

说罢,他转身走出大厅,迈过门槛。

夜深,湘淮河畔。

两岸飞檐下挂满红灯笼,脂粉香顺着夜风飘散开来。这里是京城最大的烟花之地——醉春楼。

裴云舟立在暗巷阴影里,一身玄色云纹锦袍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赤九、玄十分立身后。

私盐案查到关键。经手盐引的中间人此刻就藏在醉春楼,怀里揣着能定人生死的名册。要拿证据,必须进楼。

玄十和赤九对视了一眼,谁也没动。

这两年,他们跟着裴云舟在皇城司办案,诏狱、死牢、刀光剑影的匪窝,他向来是提刀直入。

唯独这烟花之地,他从不踏入半步。哪怕目标就在里面,他也只在门外等。

裴云舟盯着那扇人来人往、娇笑连连的大门,浓烈的脂粉味让他眉心微皱。

恍惚间,脑海里响起一个清甜的声音——

“去了那种地方,做了那种事,姐姐就会很生气,非常生气!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,把你赶出去!”

他垂下眼,指腹在腰间刀柄上轻轻摩挲。

半晌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
裴云舟啊裴云舟,你可真是条听话的狗。

人都不要你了,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世上。

她随口说过的一句话,你还当成圣旨一样守着。

“玄十。”裴云舟松开刀柄,声音冷硬,“你进去。把人和名册带出来。”

玄十挠了挠头,叹气。

他就知道,这种在女人堆里找人的差事,总归落到他头上。

“是,主子。”话音落下,他身形一闪,混进人群,没入醉春楼大门。

裴云舟转身走出暗巷。

长街对面有个卖馄饨的路边摊,炉火正旺,升腾着白色的水汽。

他走过去,在一条长凳上坐下。

“老板,一碗馄饨。”赤九上前丢下两枚铜板,像根木桩一样守在裴云舟身侧。

暗处的屋檐下,皇城司的密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将醉春楼围得水泄不通。

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,裴云舟拿着瓷勺,在碗里漫不经心地搅动。

这时,一辆挂着“夏”字灯笼的华贵马车从街角驶来,在摊子前不远处停下。车帘掀开,一个女子走下马车。

两年的时间,夏知嫣成熟了不少。

她兄长夏知浔自始至终站对了人,夏家水涨船高,下个月,她也要出嫁,嫁的是镇国公府嫡次子,门第显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