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宅门口。

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。

陆昭与父亲陆正清、宋佑安,还有闻讯赶来的顾霖陆续进门,每个人脸上都是震惊与沉痛。

进了院子,一片缟素还没来得及挂,只有满院子刺眼的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晃。

裴云舟就坐在地上,怀里依旧抱着苏星橙。

他不哭,不闹,也不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。

直到看到顾霖进来,他的眼珠才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老师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您来了。”

顾霖看着这个最得意的门生,看着他怀里那个已经没了生气的姑娘,眼眶发酸。

他走过去,拍了拍裴云舟的肩膀,千言万语,却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。

这种痛,谁也劝不了。
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陆昭眼睛通红,抓着玄十问,“怎么好端端的,人就没了?是不是有人害她?!”

宋佑安站在一旁,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星橙……星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……”他蹲下去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不敢再看裴云舟怀里安静睡着的人。

玄十摇摇头,也是一脸茫然和绝望:“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…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……”

院子里挤满了人,却安静得压抑。

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红衣少年和他怀里的少女。

明明是金榜题名的大喜日子,却变成了阴阳两隔的死局。

——

萧靖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
他是皇帝,不能在宫外久留。看着裴云舟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他叹了口气,留下一道死命令:“挖地三尺,也要把那个叫青柠的丫鬟找到。”

那是唯一的线索。只有找到她,才能知道当时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刑部尚书亲自接手此案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
京兆府、顺天府、五城兵马司全被调动起来,满京城翻了个底朝天。青柠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
萧驰更是亲自盯着,神色阴沉得吓人。

可查来查去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果——

墨香斋确实是清白的。

从掌柜到伙计,一个个审过去,俱是清清白白。账目、往来书信、近期接触过的人,查了个遍,没有半分可疑。

屋里的一应用物,反复查验了无数遍,没有半点问题。

线索,就这么断了。

正房里,裴云舟打来一盆温水,拧干帕子,一点点替苏星橙擦脸、擦手,也擦她那其实并无污渍的身体。

“姐姐爱干净。”他低声呢喃,“不能脏了。”

擦洗完,他又打开衣柜,拿出一套崭新的衣裳。

那是前些日子刚做好的,准备天气暖和了穿的春衫,鹅黄色的,娇俏的颜色。

他认真地给她换上,系好每一个扣子,理平每一道褶皱。

做完这些,他抱着她坐在床上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像从前无数次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