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你?”裴云舟死死盯着画中那个背影,声音嘶哑,“是不是你把她带走了?把她还给我!”

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,以为状元郎受刺激过度,疯了。

“云舟!”谢慕行想上前拉他。

“别动!谁也别动这幅画!”裴云舟紧紧攥着画轴,指节泛白。

如果她是回去了……

那她还会回来吗?

小时候她说过,如果她消失了,让他不要急,她一定会回来找他的。

可是……看着地上那具冰冷的躯壳,裴云舟的心脏像是被凌迟一样疼。

顺天府尹来得很快,刑部官员和背着箱子的老仵作也随行而至。

出事的是今科状元的未婚妻,又有公主口谕,谁都不敢怠慢。

“封锁现场!闲杂人等退避!”

府尹气喘吁吁冲上楼,刚踏进雅间,看见站在窗边的萧清欢。

他膝盖一软,“扑通”跪下,身后衙役和仵作跟着跪了一地。

“微臣参见公主殿下!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
这一嗓子,让还沉浸在悲痛中的沈意和谢慕行等人愣了一下。

原来这位竟然是当朝安乐公主。

若是平时,他们定要诚惶诚恐地行大礼参拜,可此刻,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苏星橙,几人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凉,哪里还有心情去管什么皇权礼数?只是麻木地拱了拱手,算是见过礼了。

府尹起身擦汗,示意仵作上前。几个仵作看着裴云舟怀里的人,神色为难。

“裴状元,这……按规矩,暴毙之人,需得验尸,查明死因。若是中毒或内伤,还得……剖验。”

“滚。”裴云舟头也没抬,只吐出一个字。

府尹急了:“这是律法!若是不查清楚,这案子没法结,凶手也……”

“没有凶手。”裴云舟打断他,手掌稳稳托着苏星橙的后脑,“她身上没有伤口,也无中毒迹象,衣衫整齐,发髻未乱。”

他看向桌边那滩茶渍,又扫到她裙摆上那一小块湿痕——是受惊时打翻茶杯留下的。

她当时一定很震惊。

视线落在那幅古画上,她可能不是死了,也许只是回去了。

这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,也决不能让人随意碰触,更不能让人拿刀子划开。

这是姐姐的身体,哪怕是空的,也要干干净净、体体面面地带回去。

“我不报官了。”裴云舟抱紧了怀里的人,慢慢站起身,“她是急病。我现在带她回家。”

“这……”府尹和仵作面面相觑,想拦又不敢拦。

这状元郎现在的眼神,看着不像是个读书人,谁要是敢碰他怀里的人一下,他真能杀人。

萧清欢轻叹一声,挥手让府尹退下:“随他去吧。人已经没了,别再折腾遗体。”

裴云舟没有理会任何人。他把古画卷好交给玄十,然后重新抱起苏星橙,一步步往楼下走。

大红状元袍拖在地上,沾满灰尘。苏星橙的手垂在他身侧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
以前,只要他一抱她,这双手就会顺势搂住他的脖子,有时还会调皮地捏捏他的耳垂。

可现在,怀里的人垂着手,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,苍白、冰冷,不会再有任何回应。

萧清欢望着他的背影,低声道:“也是个痴情人,可惜了。”她转头看向战战兢兢的掌柜,“把人带回顺天府,好好审问。人是在你店里出的事,总要查清楚。”

“是!是!”府尹赶紧应下,命人将吓瘫的掌柜拖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