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吓得浑身抖如筛糠: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!小英雄饶命!我真的不知道!”
“我就是下去拿个绸缎,换壶茶……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啊!上来……上来就这样了!”
“我什么都没听见,什么也没看见啊!”
玄十死死盯着他,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。
不过片刻功夫,一道红影冲了进来。
裴云舟还穿着状元红袍,胸前的大红花歪到一边,发冠也乱了,几缕头发贴在额前,被汗水打湿。
他站在门口,一眼就看见躺在地上的人。
那一瞬间,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,膝盖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地上。
膝盖磕在木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,手抖得不成样子,想要去摸她的脸,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。
“姐姐?”
没人回应。
他摸到了她的手。
冰凉的。没了。
裴云舟浑身一僵,愣在那里,那只手还握着她的,指节慢慢收紧,又松开。就那么跪着,像被人定住了。
半晌,他张了张嘴,声音哑得不成调。
“别开这种玩笑……我害怕。”
没人应他。
他把她的手往怀里塞,想捂热,可是捂不热。他又去搓她的脸,使劲搓,想搓出点血色来。
搓不出来。
怀里的人越来越凉,硬的。
裴云舟不搓了。他就那么抱着,低着头,肩膀开始抖。
“啊——!!”
少年抱着怀里渐渐僵硬的身体,发出哀鸣。
楼梯口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沈意、谢慕行、谢云樱,还有气喘吁吁的谢兰,全都冲了上来。
除了沈意,他们原本在街另一头的自家酒楼里,高兴地看着打马游街,等着晚上给裴云舟庆功。
谁知赤九突然发了疯一样冲进仪仗队,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,拦住裴云舟的马就喊了一句什么。
紧接着,所有人就看见那个意气风发的状元郎,脸色瞬间煞白,也不管还在游街,疯了一样往回跑。
甚至连马都不骑了,嫌马慢,直接施展轻功在屋顶上飞掠。
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,知道出事了,赶紧追着过来。
没想到,看到的竟是这一幕。
“橙子!”谢云樱看清地上的人,腿一软,直接瘫在了谢慕行怀里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: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她想冲过去,却被谢慕行拉住。
谢慕行脸色很不好,默默地走过去,抱过苏星橙脚边那个已经哭得抽搐、脸通红的小苏遇。
小家伙嗓子都哭哑了,还在喊着“娘”。
谢兰也是一颗心慌得不行,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。
“大夫!大夫来了!”甜杏哭着拽着一个背药箱的老头冲了进来。
“快!快救救我家小姐!”甜杏把大夫推到跟前。
大夫喘着粗气,赶紧蹲下身,伸手搭上苏星橙的脉搏。
片刻后,他又翻了翻苏星橙的眼皮,探了探鼻息。
手慢慢收了回来。
他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没脉了。”
“瞳孔都散了,人……已经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