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在嘈杂的锣鼓声中并不算大,但裴云舟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,猛地抬起头。
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二楼那个红色的身影。
苏星橙举起手里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荷包,用力抛了下去。
“接着!”那荷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裴云舟眼疾手快,长臂一伸。
在漫天的花雨中,他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并不起眼的荷包,紧紧攥在手心。
他仰头,看向窗口的少女,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。
那一笑,仿佛冰雪消融,春暖花开。
周围的看客都看呆了。
跟在他后面的榜眼还在那矜持地拱手。倒是第三名的探花郎沈意,也听见了那声喊。他抬头,看见了苏星橙。
“橙子姐!”他高兴地挥手,想让她看看自己胸前的大红花。
可惜,没人理他。
苏星橙的眼里只有裴云舟,裴云舟的眼里也只有苏星橙。
沈意挥了半天手,发现自己是个多余的,摸了摸鼻子。
裴云舟骑在马上,手心里捏着那个带着体温的荷包。
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她——皇上已经给他们赐婚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喊出来,却被喧闹声淹没。
马蹄声并没有因为他的留恋而停下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
裴云舟只能跟着往前走,身子向前,头却一直拧着向后看。
那副依依不舍、恨不得跳下马跑回去的样子,哪还有半点状元郎的端持?
苏星橙看着他那个傻样,又是好笑又是感动。
她指了指家的方向,然后双手拢在嘴边,做出口型:“回——家——说——!”
裴云舟看懂了。
回家说。
他点点头,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过头,重新坐直了身子。
前方的路宽阔平坦,阳光洒满金阶。
他是状元,有赐婚,也有心上人。
人生至此,圆满得不像话。
直到那红袍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,苏星橙才收回视线。
她伸手,把架在窗棂上的那个毛茸茸的物体取了下来。
粉色的兔子玩偶,肚子鼓鼓囊囊的,看着像个暖手宝。翻过来才能看到,兔子肚皮下藏着个黑色小圆孔——手机摄像头。
在这古代,拿个玩偶谁也不会多想。
苏星橙点了保存。这可是粥粥的高光时刻,必须全方位记录。
借着塞进袖口的举动,顺手把手机丢回空间。
青柠在一旁递过茶水,对小姐手里那个时不时发光的兔子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“小姐,咱们这就回吗?”
“不回。”苏星橙把手机揣进怀里,“去书肆逛逛。他们几个都中了,咱们得送份贺礼表示表示。”
说到这,她突然一拍脑门,有点尴尬:“哎呀,刚才光顾着看粥粥了,余光好像看见沈意在跟我挥手。我竟把他给忘了,也没给个回应。”
当时满眼都是自家状元郎,哪里还装得下别人。
“他好像是第三个骑马的?”苏星橙回忆了一下,“那是中了探花?”
甜杏和小苏遇一起点头:“是探花!听底下人喊了!沈公子戴着大红花,看着也挺精神的,就是比咱们少爷差了点。”
青柠也笑着补一句:“沈公子才学样貌都出挑,探花名副其实。”
正说着,三岁的小团子声音清脆:
“爹爹好看!”
“爹爹骑大马!威风!”
“爹爹最厉害!”
苏星橙被他一连串的小马屁逗笑:“你个小马屁精,你爹都走远了,听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