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昏暗,气氛正好。
他心里那股躁动又开始冒头。
今晚……要不就别走了?他迟疑着,手在被子上轻轻摩挲。
苏星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他还坐着:“你怎么还不睡?”声音软软糯糯的,像只小猫爪子在挠人心。
裴云舟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红润唇瓣,慢慢俯下身。
温热的呼吸交缠。
最终,那个吻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。
然后下移,在唇瓣上如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。
克制,又深情。
“睡了。”他帮她掖好被角,声音有些哑,带着笑意:“我也回去睡了。”
算了。
成亲以后日日都在一起,不急这一晚。
他起身关了床头灯,只留一盏小夜灯:“晚安,橙橙。”转身出门,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冷水澡是免不了要冲一个了。
——
四月二十五日,金殿传胪。
这是科举的最后一步,也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刻。
所有的贡士再次入宫,聆听皇上亲自宣读名次。
状元、榜眼、探花,究竟花落谁家,就在今日揭晓。
三百名贡士身穿朝服,按次序跪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。
裴云舟跪在最前排。
他低着头,看着眼前的汉白玉地砖,心跳平稳。该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,交给天意。
随着静鞭三响,鸿胪寺卿高唱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宫阙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……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一甲第一名,裴云舟。”
当这三个字真正响彻金殿时,裴云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状元。
他做到了。
“宣,一甲第一名裴云舟觐见——”
裴云舟起身,整理衣冠,在无数道羡慕、嫉妒、惊叹的目光中,一步步走上丹陛,踏入大殿。
龙椅之上,萧靖一身明黄龙袍,早已褪去了当年的落魄,帝王威仪浑然天成。
他看着底下跪拜的少年,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。
“平身。”萧靖抬手,“抬起头来。”
裴云舟依言抬头。
四目相对。
君臣,亦是故人。
“好。”萧靖看着他,眼里满是赞赏,“从漠北到京城,从县试到殿试。你一直没让朕失望。”
他从御案上拿起那份试卷:“这篇《治世以此》,言之有物,格局宏大。朕看了,很是欣慰。你是朕和老四的救命恩人。但这个状元,不是赏给你的恩典,是你凭真才实学考来的。”
裴云舟拱手:“谢陛下谬赞。”
萧靖心情极好,甚至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。
他打量着裴云舟那张过于出挑的俊脸,调侃道:“不过说实话,凭你这副长相,其实探花郎最适合你。朕刚才还在犹豫,要不要把你点为探花,好让朕的琼林宴多几分颜色。”
大梁惯例,探花郎必须得长得好,那是要骑马游街当门面的。
底下的大臣们都善意地笑了。
裴云舟也无奈地笑了笑:“陛下折煞微臣了。”
“罢了,状元就是状元,朕不能因为你长得太好就委屈了你的才学。”
萧靖看着裴云舟,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:“朕知晓你与家里的苏姑娘青梅竹马,情深义重,朕还听说……你早就把自己‘许’给她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