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八,春闱结束。

贡院的大门再次打开,吐出一群面如菜色、脚步虚浮的考生。

九天没洗澡,没吃好,也没睡个囫囵觉,这帮平日里风度翩翩的举人老爷们,此刻个个像逃荒回来似的,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馊味。

苏星橙站在马车边,垫着脚尖往里看。

很快,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。

裴云舟也有些憔悴,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,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,眼神清明。

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苏星橙,原本紧抿的嘴角瞬间放松,大步走了过来。

“姐姐。”声音有点哑。

后面跟着出来的陆昭、沈意和宋佑安就没这么从容了。

陆昭是被小厮扶着的;宋佑安饿得直哼哼;沈意也是一脸疲惫。

大家互相看了一眼,连寒暄的力气都没了。

“不聚了不聚了,回家睡觉。”陆昭摆摆手,钻进自家的马车,“等我睡醒了再说。”

众人默契地各回各家。

苏星橙把裴云舟扶上马车,车帘一放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
“累坏了吧?”她递过去一杯茶水。

裴云舟接过,一口喝干,靠在她肩上长长舒了口气:“嗯,累。”

回到家,用过晚膳,关好门窗,两人直接进了空间。

“快去泡个澡,解解乏。”苏星橙把他推进浴室。她早放好了满满一缸热水,还滴了几滴舒缓的精油。

等裴云舟洗完澡出来,整个人都清爽了。

他穿着宽松的睡衣,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,皮肤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。

苏星橙正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瓶润肤油。

“过来,趴下。”她拍了拍床,“姐姐给你按按,松泛松泛。”

裴云舟眼睛一亮,乖乖趴在床上,把脸埋在枕头里,露出宽阔紧实的后背。

苏星橙把精油倒在手心搓热,按上他的肩颈。

“嘶……”裴云舟闷哼一声,肌肉瞬间紧绷。

“放松点,别绷着。”

苏星橙手下用力,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推,“这几天在号舍里蜷着,身子都僵了吧?”

“嗯。”裴云舟的声音闷在枕头里,听着有些含糊。

那双柔软的小手在他背上游走,力道适中,带着温热的触感。

这种感觉……太要命了。

酸痛的肌肉得到了缓解,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却从心底升了起来。

不仅是背上,连带着心里都像是被羽毛轻轻挠着,又痒又麻。

他咬着牙,忍受着这种“甜蜜的折磨”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
“加油啊粥粥。”苏星橙一边按一边碎碎念,“会试考完了,就剩最后一下殿试了。这么多年寒窗苦读,终于要出结果了。等殿试结束,咱们就……”

“就怎样?”裴云舟突然翻身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他仰面躺着,那双眼深邃,直勾勾地盯着她:“就成亲?”

苏星橙被他看得脸一热,想抽回手却没抽动:“对啊,咱们不是说好了吗。八月初八。”

裴云舟笑了。

他手上一用力,苏星橙惊呼一声,整个人失去平衡,跌进柔软的大床里。

还没等她爬起来,裴云舟已经掀开被子,长臂一伸,把她整个人卷了进去,牢牢地锁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