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一大早。
街道上的禁军少了一半,在屋里憋了一宿的众人,早就按捺不住,迫切想知道外面的确切消息。
大家兵分几路。
陆昭带着小厮去顾霖那打听,沈意去国子监附近转悠,谢慕行去了商会。
苏星橙和裴云舟则裹着厚披风,直奔离皇宫最近、消息最灵通的“悦来茶楼”。
茶楼里早已人满为患。
说书先生都不说书了,唾沫横飞地讲着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,那架势仿佛他就在太极殿的房梁上趴着看似的。
“……说时迟那时快!只见四皇子手持长剑,带着亲卫冲入殿中,犹如天神下凡!一剑便挑落了逆贼三皇子的发冠!”
“昨夜皇宫里血流成河,台阶都被染红了!”
苏星橙找了个角落坐下,要了壶热茶,竖着耳朵听。
没多久,确切的消息便传开了。
先帝驾崩,遗诏已宣,太子萧靖继位,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。
逆贼三皇子伏诛,二皇子潜逃,全城通缉。
“赢了!”苏星橙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裴云舟的大腿,激动得声音都在抖,“粥粥!太子赢了!”
太子登基,那以后就是皇帝了。
他们不仅救过皇帝的命,还给皇帝做过饭,这交情,够吹一辈子。
裴云舟疼得嘴角抽搐,笑着给她倒茶:“是,赢了。姐姐眼光好。”
这时,隔壁桌的一个茶客压低声音说道:“不过我听说,四皇子伤得不轻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!为了给太子爷开路,四皇子那是拿命去拼啊。听说被抬出来的时候,浑身是血,昏迷不醒,太医都在王府里守了一夜了,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。”
“哐当。”苏星橙手里的茶杯盖子掉在桌上。
她脸色一白,转头就去问那个茶客:“大哥,消息准吗?四皇子现在怎么样了?醒了吗?”
那茶客被她这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,看她衣着不凡,也没敢怠慢:“这……小的也是听宫里出来的采买公公说的。说是伤在胸口,凶险得很。”
苏星橙心里咯噔一下。
胸口……
不管怎么说,她拒绝的是感情,不是这个人。
他是朋友,也是救命恩人。
“粥粥……”她转头看向裴云舟,眼里满是焦急,“咱们……要不要去看看?”
她想去看看他。哪怕帮不上忙,送点空间里的药,或者橙汁也好。
裴云舟看着她这副明显乱了分寸的样子,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。
他按住苏星橙的手,温声安抚:“姐姐,别急。我知道你担心四爷,但现在这个时候,咱们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想啊,现在新君刚立,局势还没彻底稳下来。四爷府上肯定全是太医和重臣,皇上说不定也在。咱们是什么身份?连功名都还没有的举人。这时候贸然上门,不仅进不了门,反而容易被当成攀附邀功的人。”
他分析得头头是道,条理清晰:“再说了,四爷身边有太医守着,用的都是最好的药,咱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“不如等过几天,局势稳了,四爷伤情也稳定了,咱们再备上厚礼,正大光明地去探望。那时候,四爷也能见客,咱们的心意也能送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