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张了嘴。
下一刻,他的呼吸明显乱了。
这个吻变得更深,并不莽撞,带着克制不住的珍惜。他的动作很轻,反复确认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湿的气息,月光落在两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苏星橙被他抱在怀里,耳朵贴着他的胸膛,能清楚地听见他心跳的声音,又快又重。
她抬手,揪住了他的衣襟。
裴云舟笑了,笑意很轻,藏不住欢喜。
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,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,声音闷闷的,却格外踏实:“你已经答应了。”
“跑不了了。”
苏星橙被他逗笑,抬手拍了拍他的背:“谁要跑了?”
裴云舟没说话,只是抱着她,站在海边,看着远处的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。
好像从这一刻开始,很多漂浮不定的东西,都慢慢落了地。
夜色渐深,相机还在一旁安静地记录着。
拱门下的灯亮着,花香混着海风,温柔又真实。
他们站在那里,没有再说什么。
却都很清楚——
从这一晚开始,“以后”这两个字,终于有了具体的样子。
——
大年三十,京城的大街小巷都飘着爆竹过后的火药味。
京城的第一个年,怎么也得过得热闹些。
陆昭、沈意和宋佑安一大早就来了,他们家里人都在老家或者任上,这几个在京城备考的单身汉,凑在一起正好搭伙过年。
接着谢慕行带着谢云樱也到了,还拉了一马车的年货,这三进的院子瞬间就被塞满了人气。
正厅里地龙烧得正旺,暖气腾腾,窗户上贴着红彤彤的窗花,看着就喜庆。
大家也没把自己当外人,各自忙活着。
折腾了一阵,众人围坐在火盆边嗑瓜子聊天。
聊着聊着,话题从年夜饭转到了前程上。
毕竟年后就是春闱,对他们来说,那是命运的分水岭。
宋佑安一边剥花生,一边忽然想起什么,压低了声音:“哎,你们听说了吗?最近外头不太平。”
他越说越来劲:“我突然想起来,四爷当初不是给咱们留过话,说以后要是……可以去找他吗?你们说,我要是考得不咋地,能不能直接去投奔他?我觉得跟着他混,比当个小官刺激多了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的陆昭脸色一沉,手里的扇子直接敲在他脑门上。
“闭嘴吧你!”陆昭一把捂住他的嘴,低声骂道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敢在这儿提那位?你没看最近京城什么风向?到处都在抓把柄。”
沈意也皱起眉,语气严肃:“佑安,这话在屋里说说就算了,出了这个门,把嘴给我缝严实了。咱们现在虽然是举人,在那些大人物眼里,也就是只蚂蚁,别给家里招祸。”
宋佑安被捂得呜呜直叫,知道自己说错话了,连连点头。
气氛一时有些凝重。
大家都知道,那位四爷走的是条什么路。那是从龙之功,也是掉脑袋的买卖。
裴云舟坐在苏星橙身边,慢慢剥着橘子。
他看了眼众人紧绷的神色,把剥好的橘子放进苏星橙手里,又擦了擦手:“不说这些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嘴角慢慢扬起:“正好人都在,宣布个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