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第一杯。”他举杯道,“祝诸位金榜题名,前程似锦。”
众人齐齐饮下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萧驰看着这几个朝气蓬勃的少年,话语间多了几分深意:“如今朝局未稳,正是用人之际。各位都是栋梁之才,将来若是有意,入京可来找我。”
这话已经挑明了。
陆昭和沈意对视一眼,心领神会,起身敬酒:“多谢四爷提携!日后若有机会,定当效犬马之劳!”
裴云舟坐在一旁,没怎么说话,只是默默地给苏星橙布菜。
苏星橙吃得自然,偶尔把不爱吃的挑出来,裴云舟顺手就接过去。
两人几乎不用对视,动作却极其默契,像是早已习惯。
萧驰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。他突然觉得这酒有点苦。
“四爷?”苏星橙见他出神,“怎么不吃?”
萧驰回过神,掩去眼底的失落,笑了笑:“吃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菜,却有些食不知味。
这顿饭吃得时间不长。大家都累了,需要休息。
散席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众人在酒楼门口道别。
陆昭他们喝得微醺,互相搀扶着上了马车,萧驰站在台阶上,看着苏星橙和裴云舟。
“苏姑娘。”
苏星橙回头:“四爷还有事?”
萧驰看着她。
夜风吹起她的裙摆,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,温暖而美好。
他真的很想把她带走,藏进自己的羽翼下。
但他不能。
现在的京城是龙潭虎穴,他此去九死一生。他不能把她卷进那个漩涡里。
“没事。”萧驰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她:“这个拿着。若是……若是将来遇到了什么难处,拿着它去北地的任何一家钱庄,都会有人帮你。”
这是退路,也是他的心意。
苏星橙看着那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,心里明白。
这一别,不知何时能见,甚至不知……还能不能再见。
她郑重地接过令牌:“多谢四爷。您……保重。”
千言万语,只化作这一句保重。
裴云舟站在一旁,看着那块令牌,没说话,也没有阻止。
他知道这是萧驰的离别礼。
“走了。”萧驰不再停留,翻身上马。
他在马上深深地看了苏星橙最后一眼,然后一夹马腹,带着风秀等亲卫,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。
只有苏星橙知道。他是回京城去了。
“回家吧。”裴云舟牵起苏星橙的手,握得很紧。
苏星橙挣了挣:“哎哎哎,走路就走路,牵什么手?你又不是小时候了。”
裴云舟不吭声,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,掌心温热,带着点潮湿的汗意。任凭她在手里怎么扭怎么挣扎,他就是不撒手。
他目视前方,步子迈得稳稳当当,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。
小时候牵得,长大了怎么就牵不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