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问题上,少年人还是有着最后的羞耻心。
这日子过了三五天,裴云舟觉得自己简直掉进了蜜罐里。
每天早上睁开眼,就能看到姐姐在旁边。
洗脸是姐姐给擦的,牙膏是姐姐给挤的。
一日三餐,除了李婶做的补品,苏星橙还时不时给他开小灶。
最关键的是,每天早晚各一大杯鲜榨橙汁,雷打不动。
苏星橙说:“多喝点,好得快。”
确实好得快。
太快了。
裴云舟能明显感觉到,伤口处的疼痛在迅速消退,那种麻痒的愈合感越来越强烈。
照这个速度下去,不出半个月,他就得痊愈。
痊愈了,他就得自己吃饭,自己洗脸,自己……
这被姐姐全心全意包围、呵护的日子,就要结束了。
有那么一瞬间,裴云舟看着自己正在结痂的伤口,脑海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:要不……再给自己来一下?
或者把伤口弄开?
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。
不行,还有一个多月就是秋闱了。
这是他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机会,也是他走向更高处的必经之路。
“想什么呢?这么出神?”苏星橙削着一个苹果,问道。
苹果皮长长地削着,一直没有断。
裴云舟回过神,看着她手里那个红彤彤的苹果,又看了看她专注的侧脸。
“在想……”他声音低哑,“姐姐对我这么好,我要怎么报答。”
苏星橙削完最后一圈皮,切下一块递给他:“以身相许呗。”
她随口口嗨。
裴云舟却没有笑。
他接过苹果,并没有吃,而是定定地看着她,眼里翻涌着苏星橙看不懂的暗潮。
“好。”他答得极轻,极郑重。
苏星橙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:“傻小子,又逗我!快吃吧。”
裴云舟咬了一口苹果,脆甜多汁。
他目送着苏星橙拿书的背影,眼里的渴望几乎溢了出来。
现在的日子虽然好,但他越来越不满足了。
养伤的日子过得飞快,一晃眼,七天就过去了。
这天午后阳光正好,苏星橙硬是把裴云舟拉了出来,让他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美其名曰“光合作用”。
“晒晒太阳,补钙,好得快。”
院门被敲响了。
阿吉去开门,不一会儿,三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少年进了院子。
“云舟!”宋佑安的大嗓门先响起来,“我们来看你了!”
他手里提着两只老母鸡,还有一篮子鸡蛋,像个回娘家的小媳妇。
身后的陆昭和沈意也没空着手,燕窝、人参、鹿茸,把带来的礼盒堆满了石桌。
苏星橙听见动静出来:“哟,你们怎么都来了?快坐快坐。”
“这不是担心云舟嘛。”陆昭凑到裴云舟跟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“啧啧,我还以为你会躺在床上哼哼,没想到这就下地了?气色也不错啊。”
脸色白里透红,看着比没受伤之前还好。
裴云舟睁开眼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:“托福,死不了。”
他动了动没受伤的左手,接过苏星橙递来的茶,喝了一口。
那副惬意的模样,根本不像是养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