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还在流……这可怎么办?”她急得不行。

裴云舟靠在车厢壁上,脸色发白,嘴角却微微勾起。

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,轻轻握住苏星橙的手指:“姐姐别怕,我不疼。”

“真的。”

一旁的陆昭正拿着帕子擦眼泪,看见这一幕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
装。

接着装。

刚才那个提刀杀人眼都不眨的,是谁?这会儿倒成林黛玉了。

不过看着裴云舟那个血肉模糊的肩膀,他到底还是没拆穿,只是默默地把头扭向一边。

马车一路疾驰,径直停在府城最大的医馆门前。

大夫早已歇下,硬是被砸门声惊醒。他披着外衣出来,看见这一群浑身是血的少年,惊得胡子都抖了抖。好在见多识广,很快镇定下来,指挥伙计将人领进后堂。

“快!取剪刀、热水、金疮药来!”

裴云舟坐在木榻上,大夫拿剪刀剪开他右边被血浸透的衣袖。

之前他侧身以左肩去挡那一刀,死士首领刀锋一转,最后划伤的是右肩连带大臂的位置。

随着布料撕开,一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。

皮肉外翻,深可见骨。

苏星橙只看了一眼,心就像被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她紧抿着唇,伸手握住裴云舟完好的左手,指尖冰凉。

“嘶——”大夫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一刀够狠的啊。再深半寸,这条胳膊就废了。”

他一边清理伤口,一边絮叨:“年轻人,你是做什么的?若是习武之人倒还好,养个半年也就恢复了。若是读书人……”

他抬头看了裴云舟一眼,见他虽然狼狈但气质斯文:“读书人就麻烦了。伤在右臂,正好是提笔用劲的地方。这伤筋动骨一百天,这只手,三个月内最好别用力,更别提写字了。”

“三个月?”苏星橙急了,“大夫,能不能快些?再有一个多月就是秋闱,他得下场考试!”

乡试三年一次,若是错过了这次,就得再等三年。

裴云舟为此准备这么久,日夜苦读,若毁在这伤上,实在太可惜。

“秋闱?”大夫摇头叹气,“丫头,是胳膊要紧,还是考试要紧?伤口这么深,若强行运笔写字,崩裂伤口事小,万一落下病根,以后手抖,那可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
裴云舟看着苏星橙泛红的眼圈,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勾了勾。

“没事的。”他声音虽弱,语气却稳,“还有一个多月。我底子好,恢复得快。而且……”他朝大夫笑了笑,“写字多用腕力,不动大臂便是。”

“你这孩子,犟!”

大夫没法,先替他缝合、上药、包扎。

“记住了,伤口绝对不能沾水,每三天换一次药。饮食要清淡,忌辛辣发物。”

处理完裴云舟,大夫又去给其他人看诊。

大家互相看了看彼此狼狈的样子,虽然疼,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“行了,都别在这儿耗着了。”苏星橙看着几个包扎得严实的人,“各自回家吧。这一个月都安分些,好好养伤。”

陆昭点点头,呲牙咧嘴地站起来:“成。云舟,你这手……哎,好好养着。反正书院那边考前也是放假自习,你就别去了,在家安心备考。”

众人这才各自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