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星橙无奈地向众人摊手:“也不知怎么回事,宝宝见着别的男的也不乱叫,就逮着粥粥一个人喊爹。”
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看不见的角落,在每一个她还没睡醒的清晨。

那个穿着青衫的少年,总会抱着刚醒的小娃娃,站在窗边,一遍又一遍,不厌其烦地教导:

“叫爹爹。”

“那是娘,我是爹。”

“记住了吗?”

这是裴云舟蓄谋已久的“早教”,且成效显著。

陆昭在一旁听着,扇子遮住半张脸,笑得肩膀直抖。

沈意坐在一旁,看着裴云舟抱着孩子、苏星橙在一旁的画面,像极了一家三口。

他眼底闪过一丝释然。这两年,他也早就放下了那点年少时的悸动,心里明了,裴云舟的心思他早已看透。

他笑着帮腔:“小孩子嘛,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亲。云舟对他这么上心,孩子心里依赖也正常。等长大懂事了就好了。”

虽然最开始可能是被他那个“童养夫”的头衔忽悠了,但现在看得明白,裴云舟也不过是橙子姐姐眼里的弟弟,心里默默为他默哀了一下。

裴云舟给了沈意一个“算你识相”的眼神。

他揉了揉小苏遇的脑袋,既没答应也没拒绝,任他叫着。

谢云樱倒是没想那么多,她正拿着拨浪鼓逗苏遇:“是不是有人教他呀?怎么叫得这么顺口?”

“哪有人教。”苏星橙摆手,“我每回见粥粥都在教他喊舅舅,嘴皮子都磨破了。这孩子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
就是个倔驴!

“管他叫什么呢。”谢云樱不在意地捏捏苏遇的脸,“反正你叫我姨姨!来,叫姨姨!”

“姨……姨……”

画舫在湖面上荡起层层涟漪,带起一阵凉爽的水汽。

谢云樱接过软乎乎的小苏遇,小家伙也不认生,在她怀里咯咯直笑,手里抓着拨浪鼓乱挥。

“阿遇真乖,以后要是谁敢欺负你,姨姨帮你揍他!”谢云樱亲了亲他的小脸蛋。

正热闹着,迎面缓缓驶来一艘更宽敞精致的画舫。

船头站着几位青年男女,正谈笑风生。为首的男子一身锦缎常服,没穿官袍,正是知府夏知浔。

他身边站着个少女,衣着华贵,模样清秀,只是脸上脂粉擦得有些厚,头上金钗步摇在阳光下明晃晃的,下巴抬得高高的。

这是夏知浔的嫡亲妹妹,夏知嫣,刚及笄。

“巧了这不是!”

夏知浔眼尖,一眼看见这边船上的苏星橙,眼睛顿时亮了,便示意船夫靠过去,朗声笑道:“苏姑娘,陆公子,这么有兴致游湖啊?”

两船靠近,既然碰上了,总得打个招呼。

陆昭起身拱手行礼:“见过知府大人。”

苏星橙、裴云舟等人也纷纷起身见礼。

夏知浔摆摆手,示意不必多礼,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,最后指了指身边的少女:“这是舍妹知嫣,刚从京城过来。知嫣,这是陆县令的公子,那是沈公子,这位是……”

介绍到苏星橙和裴云舟时,他笑意更深:“这是聚味轩的苏东家,和她的弟弟,本届案首裴云舟。”

夏知嫣本来百无聊赖,对这地方的人没什么兴趣。

可当她顺着哥哥的手指看过去时,目光瞬间定住了。